三月初一,天津港。
春寒料峭,海风凛冽。码头上却热火朝天,脚夫们扛着货包往来穿梭,搬运工喊着号子往船上装货。远处,十二艘铁甲舰静静停泊在港内,炮口指向海天相接处。
一艘英国商船缓缓靠岸,船上下来一群特殊的人——金发碧眼的洋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像工程师,有的像学者,有的像工匠。他们站在码头上,好奇地打量着这座陌生的东方城市。
码头上,一个穿着天国官服的中年人迎上去。他用流利的英语说:
“诸位先生,欢迎来到东方天国。我是容闳,奉皇上之命,在此迎接各位。”
领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英国人,留着浓密的络腮胡子。
“容先生,我是约翰·汤姆森,从伦敦来的工程师。听说贵国需要懂蒸汽机的人,我就来了。”
容闳笑了。
“汤姆森先生,您来得正好。江南制造总局正缺您这样的人。”
他转过身,对着那群洋人喊道:
“各位,请跟我来。马车已经备好,先去驿馆休息。明天开始,你们就要去各自的工作岗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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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五,北京政务院。
洪天贵福坐在上首,面前摆着一份厚厚的名单。名单上密密麻麻写着名字——这是过去一年从各国招聘来的技术人员。
容闳站在下首,一页页汇报。
“皇上,去年一年,从英国招聘工程师二十三人,工匠五十六人;从法国招聘工程师十一人,工匠三十四人;从德国招聘工程师十九人,工匠四十一人;从美国招聘工程师十五人,工匠二十八人。合计二百二十七人。”
洪天贵福点点头。
“这些人,都安排到哪儿了?”
容闳说:“按照皇上的吩咐,江南制造总局去了八十九人,天津机器局去了六十三人,福州船政学堂去了三十五人,大冶钢铁厂去了二十七人,剩下的十三人去了各地铁路局和矿务局。”
洪天贵福看向徐寿。
“徐先生,这些人用起来怎么样?”
徐寿说:“回皇上,这些人技术确实比咱们的人强。尤其是那个叫汤姆森的英国人,在伦敦造过二十年蒸汽机,来了就帮咱们改进了生产线。还有几个德国人,懂炼钢,帮大冶钢铁厂解决了几个大难题。”
洪天贵福笑了。
“好。让他们好好干。干好了,给高薪,给房子,给地位。让他们知道,在我国,只要你有本事,地位和金钱不是问题。”
他顿了顿,又说:
“还有,让他们带徒弟。每个人至少带三个徒弟,把技术传下来。三年之后,徒弟出师,他们可以选择回国了。愿意留下的,欢迎。”
徐寿点头。
“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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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十,上海江南制造总局。
巨大的车间里,机器轰鸣。约翰·汤姆森站在一台新式蒸汽机前,对着一群工匠讲解着什么。他的汉语还不太流利,但手势比划得清清楚楚。
“这个阀门,要这样调……压力大了,就危险。压力小了,没力气。要刚刚好。”
一个年轻的工匠点点头,用笔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汤姆森看着他,问:
“你叫什么?”
“小的叫赵四,从天津来的。”
汤姆森笑了。
“赵四,你学得快。三个月后,这台机器就交给你管。”
赵四愣住了。
“先生,小的……小的能行吗?”
汤姆森拍拍他的肩膀。
“能行。我在英国也是从学徒干起来的。只要你肯学,什么都能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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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五,福建马尾。
福州船政学堂里,一群年轻的学员正在听一个法国人讲课。法国人叫皮埃尔,是个造船工程师,在法国造过十几艘军舰。
黑板上画着一张复杂的图纸,是一艘新型铁甲舰的设计图。
皮埃尔指着图纸,用法语讲,旁边一个翻译翻成汉语。
“这种军舰,我们叫‘穹甲巡洋舰’。装甲不是包在外面,而是包在甲板上,像穹顶一样。这样船身轻,跑得快,装甲也够厚。”
学员们听得入神,有的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
一个学员举手问:
“皮埃尔先生,这种船比咱们现在的铁甲舰强在哪里?”
皮埃尔说:“强在速度。现在的铁甲舰,最快只能跑十二节。这种穹甲巡洋舰,能跑十六节。打仗的时候,你跑得快,就能追着敌人打,敌人追不上你。”
学员们眼睛都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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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乾清宫东暖阁。
徐寿带着一份厚厚的图纸,来见洪天贵福。
“皇上,这是汤姆森、皮埃尔他们一起设计的新式军舰。臣看了,觉得比咱们现在的强很多。”
洪天贵福接过图纸,一页页翻看。图纸很详细,有侧视图、俯视图、剖面图,还有密密麻麻的技术参数。
他一边看,一边问:
“这船多少吨?”
徐寿说:“五千吨。比咱们现在的铁甲舰小一点,但跑得快。”
“多少门炮?”
“十二门。都是新式的后装线膛炮,打得远,打得准。”
“装甲多厚?”
“侧舷六寸,甲板三寸。穹甲结构,炮弹打上来,容易滑开。”
洪天贵福点点头,心里默默对比着前世的知识。这种穹甲巡洋舰,是十九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流行设计,英国、法国都在造。速度、火力、防护都平衡得很好。
“好。先造四艘。造出来试试,好用就批量造。”
徐寿应了一声。
洪天贵福又说:“徐先生,还有一件事。”
徐寿看着他。
洪天天贵福说:“步枪也要改进。现在的后装步枪,装弹还是慢。朕听说洋人正在研究一种新式步枪,叫‘连发步枪’,能一次装好几发子弹,打一发上一发,不用再一发一发装。”
徐寿眼睛一亮。
“皇上,这枪臣在英国的杂志上见过。叫‘温彻斯特’,美国人造的。但咱们没图纸,造不出来。”
洪天贵福说:“那就买。买几支样品回来拆解,自己仿造。美国人能造,咱们也能造。”
徐寿点头。
“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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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五,北京城外。
洪天贵福带着左宗棠,去看新建的铁路工厂。这座工厂是去年建的,专门造火车头和车厢。工厂里机器轰鸣,工人们忙碌着,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厂长是个英国人,叫威廉,原来在伦敦造过二十年火车。见了洪天贵福,他鞠躬行礼。
“陛下,欢迎您来视察。”
洪天贵福点点头,在工厂里转了一圈。车间里,几台正在组装的火车头整齐排列,工人们有的在拧螺丝,有的在焊接,有的在调试。
“威廉先生,咱们现在一年能造多少火车头?”
威廉说:“回皇上,现在一年能造二十台。明年设备全了,能造五十台。”
洪天贵福说:“好。有生之年,朕要让全国铁路都通上咱们自己造的火车。”
威廉笑了。
“皇上,您放心。工人学得快,再过几年,他们就能自己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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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一,天津港。
码头上,一艘巨大的轮船正在卸货。船上装的是从英国买来的机器设备——蒸汽机、车床、铣床、钻床,整整装了三十个集装箱。
郑观应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些机器被一件件吊下来,心里热乎乎的。
这批机器,花了一百万两银子。但值。有了这批机器,江南制造总局的产能能翻一倍,大冶钢铁厂的效率能提高三成。
一个英国商人走过来。
“郑先生,机器都到了。下一批什么时候要?”
郑观应说:“半年后。还是这些型号,再来一批。”
英国商人笑着点头。
“好的。郑先生,跟您做生意,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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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五,乾清宫。
洪天贵福坐在御案前,批着今天的折子。林彩新走进来,递上一份密报。
“皇上,日本那边有动静了。”
洪天贵福接过密报,看了一遍。
密报上说,日本明治天皇最近召见了伊藤博文,密谈了两个时辰。谈什么不知道,但第二天,日本海军就开始在濑户内海进行大规模演习。八艘铁甲舰全部出动,炮声隆隆。
洪天贵福放下密报,冷笑一声。
“日本人不老实。刚消停几天,又想动。”
林彩新问:“皇上,要不要警告他们?”
洪天贵福想了想。
“不用。让他们演。咱们的新军舰还没下水,新步枪还没量产。等准备好了,再跟他们算账。”
林彩新应了一声。
洪天贵福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舆图上,北边已经稳了,南边也稳了,西边正在开发,东边有不安分的日本。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
春意正浓,紫禁城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