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一,北京铁路总局。
王有才站在刚铺好的铁轨旁,看着一列火车呼啸而过,汽笛长鸣,烟雾升腾。一年前,他刚从美国回来,被任命为铁路总局副总办。一年后,北京到天津的铁路已经复线通车,北京到沈阳的铁路扩能改造完成,沈阳到哈尔滨的铁路正在铺轨。
一个年轻工程师跑过来。
“王总办,哈尔滨那边的电报。松花江大桥合龙了,比预计提前半个月。”
王有才接过电报,看了一遍,笑了。
“好。告诉那边,合龙后别急着通车,先做荷载试验。”
工程师点头,转身去了。
王有才转过身,看着远处正在施工的工地。一年来,他推行了英国那套铁路管理制度——统一标准、科学调度、定期检修。以前各自为政的混乱局面,现在变得井井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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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五,法部衙门。
李文忠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文稿——《太平律》修订草案。一年来,他和冯桂芬带着十几个年轻官员,日夜赶工,终于完成了初稿。
冯桂芬走进来,拿起草案翻了翻。
“文忠,这一稿比上一稿完善多了。刑法、民法、商法、诉讼法,分得清清楚楚。百姓一看就懂,官员一查就明。”
李文忠说:“冯大人,学生在法国学到的经验是,法律要简明,但不能简陋。要保护百姓,也要约束官员。这一稿里,学生特意加了一章《官员问责》,贪污受贿、滥用职权,都有明确罚则。”
冯桂芬点点头。
“好。皇上看了,一定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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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十,户部银行。
张明远站在新落成的银行大楼前,看着络绎不绝的百姓进进出出。一年来,他把在英国学到的银行管理制度全面推行——存贷款标准化、票据统一化、账目透明化。以前混乱的银钱往来,现在变得井井有条。
一个年轻的银行职员跑过来。
“张大人,今天的存款又破了纪录。一天存进来三十万两。”
张明远笑了。
“好。告诉下面,服务要热情,手续要简便。百姓信任咱们,咱们要对得起这份信任。”
他转身走进大楼,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太平元流通图》。图上,红色的箭头从北京辐射到全国各地,还有蓝色的箭头延伸到朝鲜、越南、暹罗。
一年前,太平元还只在京畿一带流通。一年后,已经成了半个亚洲的硬通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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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福州船政局。
赵世杰站在船台上,看着第四艘穹甲巡洋舰的龙骨铺设完毕。一年来,他和皮埃尔一起,把法国的造船技术全面应用到船厂。以前造一艘船要两年,现在一年半就能下水。
皮埃尔走过来。
“赵,这批新船比第一批还好。蒸汽机功率大了,装甲薄了但更结实了,航速能到十七节。”
赵世杰说:“皮埃尔先生,这都是你的功劳。”
皮埃尔摇摇头。
“不,是你学得快。再过两年,你就可以自己设计了。”
赵世杰笑了。
“等我自己设计的时候,一定请您当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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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乾清宫东暖阁。
洪天贵福坐在御案前,面前摆着厚厚一摞折子。王有才的《铁路建设半年报告》、李文忠的《太平律修订草案》、张明远的《银行改革进展》、赵世杰的《造船进度汇报》……一份份看过去,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左宗棠坐在下首,也拿着一份报告在看。
“皇上,这些年轻人干得不错。一年时间,铁路快了、法律清明、银行稳定。”
洪天贵福点点头。
“安王,朕最欣慰的不是他们能干,是他们知道怎么干。铁路管理、银行制度、法律条文,这些都是咱们以前没有的。他们从外面学回来,用到了咱们这儿。”
左宗棠说:“皇上当年送他们出去,这一步走得太对了。”
洪天贵福笑了。
“对。但光送出去不够,还得让他们放手干。朕给他们权力,给他们支持,他们就能干出成绩。”
他拿起李文忠的草案,翻了翻。
“这部律法,明年就颁布。以后百姓有法可依,官员有法可循。咱们的国家,才能真正走上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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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五,政务院大议。
洪天贵福坐在上首,留学生代表们第一次正式参加政务院议事。王有才、李文忠、张明远、赵世杰,坐在下首的位置,一个个神情庄重。
洪天贵福先开口。
“诸位,今天请你们来,是听你们汇报一年来的工作。从王有才开始。”
王有才站起身。
“皇上,一年来,铁路总局推行标准化管理,统一轨距、统一调度、统一检修。北京到天津的铁路运力提高三成,事故率下降七成。沈阳到哈尔滨的铁路明年通车,哈尔滨到黑龙江边的铁路正在铺轨。五年之内,一万二千里铁路,可以按期完成。”
洪天贵福点点头,看向李文忠。
李文忠站起身。
“皇上,一年来,法部修订《太平律》共七章、三百二十条。刑法、民法、商法、诉讼法,分门别类,简明易懂。臣斗胆建议,明年元旦颁布,全国推行。”
洪天贵福说:“好。朕准了。”
李文忠坐下,张明远站起来。
“皇上,一年来,户部银行在全国开设分行四十二家,发行太平元三千万元。百姓存款增加五成,贷款增加三成。朝鲜、越南、暹罗也开始使用太平元结算。臣建议,明年在东京、汉城、河内开设分行。”
洪天贵福说:“准。但要小心,防止烂账坏账。”
张明远点头。
最后是赵世杰。
“皇上,一年来,福州船政局新造穹甲巡洋舰四艘,全部下水试航。加上原有八艘,现在共有十二艘。臣建议,明年再造四艘,后年再四艘,五年后达到二十四艘。”
洪天贵福说:“好。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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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报完毕,洪天贵福站起身。
“诸位,你们在国外十年,学了一身本事。回来一年,就干出了成绩。朕很高兴。”
他看着这些年轻人,目光温和而坚定。
“但这才刚刚开始。铁路要修到新疆,银行要开到南洋,法律要保护每一个百姓,军舰要巡弋每一片海疆。十年之后,二十年之后,这天下,要靠你们。”
众人齐声应道:“臣等愿为皇上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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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一,北京城外。
洪天贵福带着太子洪世昌,去看新建的铁路。世昌已经五岁了,穿着一身小小的朱红袍服,站在父亲身边,好奇地看着那列巨大的火车。
“父皇,火车真的能跑吗?”
洪天贵福笑了。
“能。等会儿父皇带你上去坐坐。”
火车缓缓启动,父子俩坐在窗边。窗外,田野、村庄、河流一一掠过。世昌趴在窗前,眼睛瞪得大大的。
“父皇,外面的房子好小。”
洪天贵福说:“不是房子小,是火车跑得快。等你长大了,火车能跑得更快,一天就能从北京到上海。”
世昌转过头。
“父皇,儿臣长大了要修铁路,让火车跑到天边去。”
洪天贵福摸摸他的头。
“好。父皇等着。”
火车越开越快,窗外的景色越来越模糊。
世昌靠在父亲身上,渐渐睡着了。
洪天贵福看着窗外的田野,心里默默想着——
那些留学生,就是这列火车的火车头。他们带着这列火车,越跑越快,越跑越远。
总有一天,会跑到谁也追不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