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八年(1872年)七月十五,福州马尾。
船厂外,赵世杰带着一群官员和工匠迎候。洪天贵福下了马车,没有立刻进厂,而是站在高处,眺望整个港区。
港口里,船只密密麻麻,有巨大的铁甲舰,有中型的货船,有小巧的渔船。船台上,两艘新式穹甲巡洋舰正在建造,巨大的龙骨像巨鲸的骨架。码头上,工人们忙碌着,有的在焊接,有的在吊装,有的在调试。
赵世杰介绍:“皇上,这就是马尾船厂,现在能同时建造十艘船。渔船、货船、战舰,分在不同船台,互不干扰。”
洪天贵福点点头,问:“渔船和货船,有分类管理吗?”
赵世杰说:“有。渔船归渔业司管,货船归航运司管,战舰归海军管。各有各的规矩,各有各的标准。”
“渔船最大能造多大?”
“三百吨,装一台蒸汽机,能跑十节。足够渔民远海捕鱼了。”
“货船呢?”
“两千吨的已经有了,五千吨的正在设计。等上海那边的新钢材到了,就能开工。”
洪天贵福满意地点头。
“带朕去看看战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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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台上,两艘穹甲巡洋舰已经初具规模。工人们正在安装炮座,巨大的炮管横在一旁。
赵世杰说:“皇上,这是第九艘和第十艘。比第一批又改进了一些,蒸汽机功率大了,装甲薄了但更结实了,航速能到十七节半。”
洪天贵福摸了摸那冰冷的钢铁,问:“还有没有更新的设计?”
赵世杰眼睛一亮。
“有。臣和皮埃尔正在设计一种八千吨的大型铁甲舰,叫‘战列舰’。装甲更厚,炮更大,航速慢一点,但正面交锋无敌。”
洪天贵福问:“英国人有这种船吗?”
赵世杰说:“有。他们的‘勇士号’就是。咱们现在造的这个,跟他们最新的差不多。”
洪天贵福说:“那就加紧造。三年之内,朕要看到咱们的‘勇士号’下水。”
赵世杰点头。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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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洪天贵福去了船厂附设的学堂。
学堂里,几十个年轻人正在上课。他们肤色各异,有黄皮肤的,有棕皮肤的,有黑皮肤的。穿着统一的制服,听先生讲课。
赵世杰说:“皇上,这是南洋各国派来的留学生。菲律宾、马来、印尼、暹罗、越南,都有。学造船,学航海,学机械。”
洪天贵福走进教室,学生们都站了起来,神情既紧张又好奇。
他摆摆手,让他们坐下。
“朕听说,你们有的国家,被洋人占了?”
一个菲律宾学生站起来,眼圈发红。
“皇上,我们菲律宾被西班牙人占了很多年。百姓苦不堪言。”
一个印尼学生也站起来。
“皇上,我们印尼被荷兰人占了。他们抢我们的香料,奴役我们的人。”
一个马来学生说:“皇上,我们马来还好些,但英国人也在一步步蚕食。”
洪天贵福沉默片刻。
“你们想不想赶走他们?”
学生们齐声说:“想!”
洪天贵福点点头。
“那就好好学。学造船,学打仗,学治国。学成了,回去自己干。我不会直接帮你们打仗,但可以帮你们培养人才,可以卖给你们军舰火器,可以借钱给你们。”
他看着这些年轻人,目光坚定。
“朕送你们一句话:自助者天助。你们先自己争气,别人才会帮你们。”
学生们深深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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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后,洪天贵福单独见了几个表现优异的学生。
一个菲律宾学生叫何塞,十八岁,聪明好学。他告诉洪天贵福,西班牙人在菲律宾横征暴敛,百姓活不下去。他想学成后回去组织反抗。
洪天贵福说:“何塞,你学成后,朕可以推荐你去北京大学继续深造。那里有最好的先生,最好的书。学好了,回去才能成事。”
何塞跪地磕头。
“谢谢皇上!”
一个印尼学生叫苏迪曼,二十岁,沉默寡言,但眼里有光。他说,荷兰人把印尼人当奴隶,他恨透了他们。
洪天贵福说:“苏迪曼,你也去北京大学。多学几年,学扎实了再回去。”
苏迪曼点头。
洪天贵福看着这些年轻人,心里默默想着:这些种子,总有一天会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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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洪天贵福离开福州,前往下一站。
赵世杰送到十里外。
“皇上,您放心,福建的事,臣一定办好。”
洪天贵福点点头。
“赵世杰,那些留学生,你多关照。他们是咱们在南洋的种子,将来有大用。”
赵世杰说:“臣明白。”
马蹄声远去,尘土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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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一,广州城。
两广总督瑞麟带着官员在南门迎接。瑞麟是满洲正蓝旗人,但在太平天国定鼎后,他主动归顺,因治理广东有方,被留任至今。
洪天贵福没有坐轿,骑马进城。广州比上海还热闹,街上人来人往,有穿长袍的本地人,有西装革履的洋人,有头戴斗笠的南洋客商,有光着上身的码头苦力。叫卖声、吆喝声、吵架声,混成一片。
洪天贵福在城里转了一圈,没有惊动任何人。他看到一个英国水手喝醉了,在街上打骂中国小贩,旁边的人敢怒不敢言。他看到一个法国商人骑着马横冲直撞,差点撞倒一个老人。他看到一个美国传教士站在街角,对着人群大声宣讲,言语中对国人充满轻蔑。
傍晚,回到总督府,洪天贵福的脸色很难看。
瑞麟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洪天贵福说:“瑞麟,朕今天看到的,你看到了吗?”
瑞麟说:“臣……臣看到了一些。”
“一些?”洪天贵福冷笑,“朕看到了洋人横行霸道,看到了百姓忍气吞声。你这个总督,是怎么当的?”
瑞麟磕头如捣蒜。
“皇上息怒!臣……臣也有难处。洋人有治外法权,抓了他们,领事就来要人。臣……”
洪天贵福打断他。
“治外法权?那是前朝给的,太平天国早就不认了。你不知道?”
瑞麟说:“臣知道。但英国人、法国人,还拿着旧条约说事。”
洪天贵福沉默片刻。
“明天,你召集各国领事,朕要见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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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二,总督府正堂。
英国、法国、美国、德国、葡萄牙等国领事陆续到齐。他们听说皇帝来了,都有些紧张。
洪天贵福坐在上首,瑞麟站在一旁。
他先看向英国领事。
“威妥玛先生,你在上海跟朕见过。朕问你,英国人在广州,是不是还享有治外法权?”
威妥玛说:“陛下,根据《中英北京条约》……”
洪天贵福打断他。
“《中英北京条约》里,没有治外法权。只有最惠国待遇。英国人在我国,要守法律。”
威妥玛脸色一变。
“陛下,这……”
洪天贵福说:“从今天起,广州实行新规。外国人长期定居,要到官府登记,领居留证。没有居留证的,限期离境。犯罪者,按法律审判。轻则罚款、驱逐,重则判刑、处斩。领事可以旁听,但不能干涉。”
各国领事面面相觑。
法国领事站起来。
“陛下,这不公平!我们的商人……”
洪天贵福看着他。
“公平?你们在街上打骂我国百姓,叫公平?你们横冲直撞,差点撞死老人,叫公平?”
法国领事哑口无言。
洪天贵福站起身。
“朕的话,就这么多。三个月后,新规实施。不服的,可以走。”
他转身离去,留下各国领事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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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五,洪天贵福再次微服上街。
街上,秩序明显好了。几个巡逻的士兵走来走去,洋人们也收敛了许多。那个英国水手被关进了大牢,那个法国商人交了罚款,那个美国传教士不见了踪影。
洪天贵福在一个茶楼坐下,要了一壶茶。
旁边桌上有几个人在议论。
“听说皇上来了,把洋人收拾了一顿!”
“真的?那些洋鬼子活该!”
“听说以后洋人犯法也要坐牢,也要杀头!”
“这才对嘛!咱们大清……哦不,咱们天国,早就该这样了!”
洪天贵福听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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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十,洪天贵福离开广州,前往下一站。
瑞麟送到城外。
“皇上,您放心,广州的事,臣一定办好。”
洪天贵福点点头。
“瑞麟,朕知道你难。但难也得干。洋人不是老虎,你硬了,他们就软了。”
瑞麟深深鞠躬。
“臣记住了。”
洪天贵福策马而去。
身后,广州城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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