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十三年(1877年)八月初五,北京乾清宫东暖阁。
洪天贵福坐在御案前,面前摊着婆罗洲全岛舆图。左宗棠、李鸿章、郑观应、冯桂芬、林彩新分坐两侧。刘阿生坐在末位,是特许列席的。他七十多岁了,腰背佝偻,但今天精神格外好。
“兰芳的事,定了。”洪天贵福先开口,“刘老先生深明大义,把兰芳献给天国。朕不能让他失望,不能让兰芳的百姓失望。今天议一议,怎么安排。”
他看向林彩新。“欧洲那边什么情况?”
林彩新站起来。“皇上,俄国对土耳其宣战后,战事胶着。俄军在普列文城下受阻,伤亡惨重。英国地中海舰队进入博斯普鲁斯海峡,威慑俄国。法国人忙着给土耳其送武器,德国人按兵不动。欧洲各国都被拖在巴尔干,顾不上亚洲的事。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洪天贵福点头。“好。天时地利人和都有了。”
他走到舆图前,指着马六甲海峡。“第一,马六甲海峡必须封住。南海舰队以演习训练为名,封锁海峡。商船照常通行,不干涉。但欧洲军舰——不管是英国的、法国的、荷兰的——一律不许过。”
左宗棠说:“皇上,马六甲海峡北岸是马来亚。我们可以请马来亚方面协助,提供港口补给,必要时联合巡逻。这样更名正言顺。”
洪天贵福点头。“好。电报给邓世昌,让他跟阿卜杜拉联系,南海舰队可以停靠补给。”
李鸿章说:“皇上,联合国那边也可以安排。刘老先生已经准备好了发言稿。臣会安排他在下次大会上发言,痛斥荷兰人的暴行,宣布兰芳自愿加入天国。朝鲜、越南、暹罗、缅甸、菲律宾、琉球的代表都会声援。欧洲各国现在忙着俄国入侵的事。荷兰孤立无援,在大会上会被骂得抬不起头。”
洪天贵福看向刘阿生。“刘老先生,放心去吧。”
刘阿生站起来,深深作揖。“皇上。草民等这一天,等了半辈子。兰芳的百姓,也等了半辈子。草民一定把兰芳的苦,说给全世界听。”
洪天贵福扶起他。“好。你听肃王安排。到了联合国大会上,把这些年受的委屈,兰芳百姓受的苦,都说出来。”
刘阿生老泪纵横。“皇上,草民一定不负圣恩。”
洪天贵福回到舆图前,指着婆罗洲岛。“第二,联合舰队去婆罗洲岛周围演习,封锁所有主要港口。坤甸、三发、山口洋,荷兰人控制的港口,全部封死。让他们的船出不来,外面的船进不去。同时,派人跟刘亮官接洽,让他以兰芳总长的名义,邀请联合舰队在兰芳沿海进行登陆演习。这不是侵略,是友好访问。荷兰人抗议,就说我们是应兰芳邀请来的。”
左宗棠说:“皇上,联合舰队主力在南海,调四十艘去婆罗洲足够了。丁汝昌经验丰富,让他亲自带队。在坤甸港外搞几次实弹演习。”
洪天贵福说:“好。电报给丁汝昌,让他即日出发。联合舰队和南海舰队要配合好,一个守海峡,一个围婆罗洲。”
他看向郑观应。“第三,陆军准备登陆。南方战区出一万精兵,配上新式步枪、机枪、火炮。在海南岛集结,等联合舰队封锁了坤甸港,就从海路过去。登陆地点选在坤甸以北,避开荷兰人的炮台。上岸后,再向内陆推进。刘亮官会派人在岸上接应,进行联合登陆演习。”
郑观应说:“皇上,南方战区司令李世贤正在广州,电报给他即可。武器弹药从广州调拨,运输船由南海舰队护航。臣估算,半个月之内,陆军可以出发。”
洪天贵福点头。“好。让李世贤准备,等命令。”
八月初十,一道道电报从北京发往广州、上海、海南。
邓世昌接到电报,立即率领南海舰队四十二艘军舰驶出珠江口,南下马六甲海峡。同时派人联系马来亚的阿卜杜拉。阿卜杜拉接到消息,亲自到槟榔屿码头迎接。他对邓世昌说:“邓将军,马六甲海峡的事,北京已经跟我说了。马来亚的港口,你们随便用。需要什么,尽管开口。”邓世昌表示感谢,在马来亚沿海设立了几处补给点,然后舰队一字排开,封锁了海峡。
丁汝昌接到电报,率领联合舰队四十艘军舰从上海出发,南下婆罗洲。八月中旬,舰队抵达坤甸港外。丁汝昌没有急着封锁,而是先派了一艘小艇送信进城,交给兰芳总长刘亮官。刘亮官看完信,立刻以兰芳政府的名义,邀请联合舰队在兰芳沿海进行联合登陆演习。公函当天就送到了荷兰总督德克手里。德克脸色铁青,但无话可说——兰芳政府邀请天国的舰队来演习,这是主权国家之间的事,他无权干涉。
八月十八,坤甸港外,联合舰队四十艘军舰一字排开,炮口对准港口方向。丁汝昌下令实弹演习,炮弹在海面上炸起冲天水柱,震得坤甸城里的窗户嗡嗡响。荷兰总督德克站在炮台上,手心冒汗。他手下只有三千正规军和几千土着雇佣兵,几艘老式炮船。而海面上是天国四十艘铁甲舰,炮口黑洞洞地对着他的城市。
他约见丁汝昌,想探探虚实。小艇把他送上丁汝昌的旗舰。德克登上甲板,看着那些整洁的炮位、训练有素的水兵,心里越来越凉。
“丁将军,贵国舰队在婆罗洲海域演习,封锁坤甸港,这是对荷兰的挑衅。”德克尽量保持镇定。
丁汝昌不紧不慢。“德克总督,我们是应兰芳政府邀请来的。是兰芳和天国之间的正常军事合作。贵国在坤甸的驻军,只要不干扰演习,我们不会主动攻击。”
德克说:“坤甸是荷兰的领土……”
丁汝昌打断他。“德克总督,坤甸一百年前就是兰芳的领土。你们荷兰人后来占了,不代表就是你们的。现在兰芳政府邀请我们来,我们自然要来。”
德克沉默了。他回到总督府,立刻给海牙发电报。
“天国联合舰队四十艘铁甲舰封锁坤甸港,南海舰队封锁马六甲海峡,欧洲军舰无法进入亚洲。天国陆军正在海南岛集结,准备登陆婆罗洲。荷兰在婆罗洲的兵力无法抵挡。请求国内指示:是增援,还是谈判撤出?”
电报发出去后,德克坐在办公室里,一夜没睡。
八月二十,上海,联合国总部大会堂。刘阿生站在讲台上,用客家话讲述兰芳百年历史,讲述荷兰人如何一步步侵占兰芳的土地、抢夺兰芳的矿山、压迫兰芳的华人。讲到动情处,刘阿生跪在讲台上,朝着各国代表磕头。
“兰芳的华人,世世代代没忘记自己是炎黄子孙。清廷不管我们,我们认了。现在天国管我们了,我们愿意把兰芳献给天国。求天国替我们做主,求联合国替我们主持公道。”
朝鲜、越南、暹罗、缅甸、菲律宾、琉球的代表纷纷站起来声援。英国代表沉默,法国代表低头,日本代表面无表情。美国代表呼吁和平谈判,德国代表保持中立。荷兰代表脸色通红,但孤掌难鸣。
中国代表李鸿章站起来,朗声道:“兰芳人民自愿加入天国,天国接受兰芳的请求。这是正义的。荷兰人要么和平撤出,要么面对天国的军舰和大炮。”
大会主席宣布成立调查委员会,但谁都知道,那只是走个过场。
八月二十五,北京乾清宫东暖阁。林彩新跪在御案前,低声禀报。
“皇上,南海舰队已经封锁马六甲海峡,马来亚的阿卜杜拉提供了港口补给。联合舰队在婆罗洲岛周围演习,坤甸港被封死。李世贤的一万精兵已经在海南岛集结完毕,随时可以登陆。联合国大会上,刘阿生的发言很成功,藩属国都支持我们。”
“告诉李世贤,三天后登陆。告诉丁汝昌,登陆时提供炮火掩护。告诉李鸿章,在联合国继续施压。荷兰人要么撤,要么打。朕等着他们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