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8年)正月二十九,北京,乾清宫正殿。
洪天贵福坐在御座上,左宗棠、李鸿章、郑观应、冯桂芬分坐两侧。殿门大开,一行人鱼贯而入。走在最前面的是邓世昌,一身海军中将礼服,晒得黝黑,瘦了一圈,但精神很好。后面跟着丁汝昌,六十一岁了,满头白发,但腰杆挺得笔直。后面是几位分舰舰长,穿着整齐的军服,神情庄重。
“臣等参见皇上。”众人一齐拱手。
洪天贵福抬手。“都坐。赐茶。”
众人坐下。邓世昌先开口。“皇上,南海舰队及天权号航母,联合舰队主力,已于昨日全部抵港。官兵休整,黄金入库。”
洪天贵福点头。“欧洲那边,情况怎么样?”
邓世昌说:“臣等撤离时,欧洲局势紧张。德国在边境征兵,法国也在征兵,两国边境气氛凝重。俄国把兵力又推到了巴尔干半岛前线,英国虽然战败,但海军主力还在,正在观望。”
洪天贵福沉默了片刻。欧洲局势紧张,俄国西进,德法对峙,英国喘息。这幅画面,他在另一个世界里见过。那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前奏。难道历史的车轮,因为他的介入而提前了?也有可能。但不管怎样,天国已经不需要惧怕了。欧洲越乱,天国就可以越稳定地发展和提升。
“让欧洲租界的官员和守舰队多留意。德法两国有什么动静,都要及时报回来。欧洲的事,我们先不介入,情报传递要及时。”
林彩新拱手。“臣安排暗影局加强欧洲情报搜集。”
邓世昌继续说:“臣留下两支分舰队在欧洲。一支归臣节制,驻守希腊克里特岛军港,指挥官叫林永升,是臣的副手,福州船政学堂毕业,沉稳干练。另一支归联合舰队节制,驻守意大利萨兰托军港,指挥官叫朴泳孝——”他看向丁汝昌。
丁汝昌接话。“皇上,朴泳孝是朝鲜人,第一批派到天国留学的海军学员。他对天国忠心耿耿,作战狂热,这些年一直积极配合天国的军事行动。臣推荐他驻守萨兰托。”
洪天贵福点头。“朝鲜的忠心毋庸置疑。告诉朴泳孝,好好干,如果能再立军功,天国欢迎他的到来。”
丁汝昌拱手。“臣转告。”
洪天贵福又问丁汝昌。“舰队现在的情况,你给朕说说。”
丁汝昌站起来,走到挂在墙上的舆图前。“皇上,联合舰队与南海舰队出征时,共有军舰八十二艘,其中铁甲舰三十二艘,巡洋舰二十八艘,炮船二十二艘。后分兵驻守——欧洲留守十艘,其中克里特岛五艘、萨兰托五艘;途经马六甲海峡时,臣又留下十艘,协助马来亚防守马六甲海峡。其余六十二艘,已于昨日全部抵港,正在补充弹药、检修船体。”他走回座位,“留守的二十艘军舰,每半年轮换一次,保持官兵士气。”
洪天贵福看向左宗棠。“安王,俘获的那些军舰,修得怎么样了?”
左宗棠翻开记录本。“皇上,欧洲联合舰队三十二艘,沉没十一艘,重伤八艘,投降十三艘。美国舰队三十艘,沉没十一艘,重伤九艘,投降十艘。日本舰队八艘全部沉没。合计俘获二十三艘。经海军工厂逐艘鉴定,严重损坏、无法修复的有五艘,已拆卸零件作为备用。其余十八艘基本修复,可以正常使用。其中铁甲舰六艘,巡洋舰七艘,炮船五艘。”
洪天贵福点了点头。“十八艘,够编一支新舰队了。”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盯着太平洋那片广袤的海域。
“朕决定,成立天国第四舰队。舰名就叫——太平洋舰队。”他转过身,“这十八艘俘获军舰,全部编入。再从海军工厂调五艘最新式的穹甲巡洋舰,作为主力舰。一共二十三艘。”
左宗棠迅速记录。
洪天贵福看向丁汝昌和邓世昌。“这支新舰队,你们有没有合适的主将人选?”
丁汝昌和邓世昌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臣举荐林泰。”
邓世昌说:“皇上,林泰在南海舰队服役八年,从见习官做到分舰舰长。训练刻苦,与官兵同吃同睡。这次马六甲海战,他指挥的巡洋舰‘长风号’,在包围圈中击沉了西班牙一艘巡洋舰,自己轻伤返航。有胆识,有谋略。臣称他为‘海军蛟龙’。”
丁汝昌点头。“臣虽在联合舰队,也听过林泰的名声。此人沉稳果敢,堪当大任。”
洪天贵福看向站在分舰舰长队列中的林泰。那人三十七八岁,中等身材,皮肤黝黑,脸上有一道被弹片划伤的疤痕。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服,站得笔直,目光沉稳。
林泰从队列中走出来,向洪天贵福拱手行礼。“臣林泰,叩见皇上。”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军人的干脆。
洪天贵福看着他。“丁将军和邓将军联名举荐你当太平洋舰队司令。朕问你,你能胜任吗?”
林泰抬起头,目光如炬。“承蒙两位将军举荐,皇上信任。臣必当恪尽职守,把外寇拒于国门之外,愿为天国、为皇上,守护万里海疆。”
洪天贵福满意地点点头,转向左宗棠。“安王,政务院提交任命。让他尽快上任,接收和整合舰队。人员从海军学校和各舰队抽调,老带新,尽快形成战斗力。太平洋舰队目前驻地先放在与东海舰队同港。等以后形成战斗力了,再定永久基地。”
左宗棠拱手。“臣领旨。”
林泰再次躬身行礼,跟随侍从退出了大殿。
殿内安静了片刻。洪天贵福回到御座,看着剩下的将领们。
“接下来,议对日作战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