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十四年(1878年)三月二十八,北京,乾清宫东暖阁。
春深似海,院子里的老槐树冒出了嫩绿的新芽。洪天贵福坐在御案前,面前堆着厚厚一摞折子——各省的春耕报告、各藩属国的贸易统计、新式武器的测试报告、军工厂的生产进度、各国赔偿物资的入库清单。他一本本翻过去,批阅、画圈、写批注,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林彩新走进来,拱手禀报。“皇上,鲍将军和多将军到了。”
洪天贵福放下笔,揉了揉手腕。“让他们进来。”
鲍超走在前面,腰杆笔直,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多隆阿跟在后面,两人走到御案前,拱手行礼。
“皇上,军机阁对日作战方案已经初步拟定,特来呈报。”鲍超将一份厚厚的折子双手递上。
洪天贵福接过折子,没有立刻翻开,而是抬手示意他们坐下。“坐下说。”
鲍超坐下,清了清嗓子。“情报已经摸清楚了。日本国内正在强行征兵,目前集结了一百二十万兵力。主要分布在九州、四国、本州沿海一线。”
他翻开自己带来的地图,指着上面标注的红点。“东京湾一带,二十万。横滨十万。神奈川十五万。这三处加起来四十五万,是日本防御的核心,拱卫东京。四国岛十万。神户十万。名古屋十五万。广岛十万。石川十五万。仙台十五万。这些都是沿海城市,也是登陆条件最好的地方。”
多隆阿补充道:“日本的舰队已经没了,只剩下一些商船和渔船改造的,集中在东京湾,不足为虑。”
洪天贵福问:“日本国内人口多少?”
多隆阿说:“据统计,大约三千五百万到四千万。”
“武器装备呢?”
鲍超说:“很简陋。新征的兵基本没有战斗力,被强行拉到前线的,装备不足一成。武器最好的集中在东京湾一带,装备也不足三成。大部分人拿的是竹枪、武士刀,甚至农具。”
洪天贵福沉默了片刻。三千五百万到四千万人,一百二十万兵。虽然装备简陋,但人数摆在那里。二十万对一百二十万,一比六。
“军机阁的方案,朕看看。”他翻开折子。
鲍超指着地图,一处处说下去。“军机阁根据这九处兵力分布,分配了登陆地点。朝鲜出兵一万,从广岛登陆。天国派三千督战队,海军远程火炮配合,登陆后战机轰炸。神户由越南和暹罗合计一万人进攻,海军和战机配合,督战队五千。印尼、菲律宾、琉球合计九千,天国支援五千,在石川登陆。缅甸、马来亚合计一万,登陆名古屋,督战队五千。海德拉巴、迈索尔、锡克联邦合计一万,登陆仙台,支援五千。孟加拉、伊斯兰国合计八千,登陆四国岛,支援五千。前期会集中保证各番属国登陆顺利。”
他的手指最后落在东京湾、横滨、神奈川三处。“神奈川、横滨、东京湾一带,由天国主力负责。”
洪天贵福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眉头微微皱起。“天国负责的区域,日军部署了四十五万兵力。按照你们这个方案,天国主力还剩十二万左右。十二万对四十五万,将近一比四。吃力吗?”
多隆阿抬起头,目光坚定。“皇上,按照人数,确实差距太大。但我军火器占绝对优势,海军远程火炮配合,登陆后有战机轰炸。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军有备而来,日军仓促应战。臣有信心,天国必胜。”
殿内安静了片刻。鲍超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措辞。他抬起头,看着洪天贵福。
“皇上,有件事臣想了很久。之前在战争中,我们俘虏了不少欧洲联军士兵,还有美国舰队的俘虏。加起来大约有——”
多隆阿接过话。“欧洲联合舰队俘虏一万二千人,美国舰队俘虏三千人。加上之前零星抓捕的,总共一万六千人左右。”
鲍超接着说:“皇上,这些人关在天津大营已经好几个月了,每天白吃白喝,耗费粮草。臣斗胆,想请皇上允许臣另有安排。”
洪天贵福看着他,没有说话。
鲍超说:“臣准备让他们赎罪。给他们分配武器装备,从北海道南端登陆,从北向南推进。战争结束后,活下来的,释放回国。”
多隆阿转头看着鲍超,愣了一下。随即转回去,拱手。“皇上,臣附议。这些俘虏关着也是关着,不如让他们戴罪立功。打赢了,是他们将功折罪;打输了,也是他们咎由自取。对我军没有损失。”
洪天贵福沉默了很久。殿内安静,只有铜漏滴答作响。他拿起御案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宣政务院大臣过来。”
林彩新拱手,快步退出暖阁。鲍超和多隆阿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窗外,春光正浓。老槐树的枝丫上,嫩芽正一点点舒展开来。军机阁的作战方案已经摆上了御案,只等最后的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