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一,天穹所。
徐寿正在办公室里审阅天鹰三号的最新图纸,门被猛地推开。冯如冲进来,手里攥着一份电报,脸色发红,不知是跑的还是激动的。
“徐先生,军机阁急电——对日作战方案已定,全军动员,战机要全力生产,越多越好!”
徐寿一把夺过电报,看完后猛地一拍大腿。“好!”他把电报拍在桌上,声音大得外面的人都听见了。“传令下去,所有生产线开足马力,两班倒改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天鹰二号月产量要提到八十架,天鹰三号试飞提前到五月!库存零件全部装配,一架都不许剩!”
冯如转身就跑,边跑边喊:“三班倒!月产八十架!五月试飞!”
车间里,工人们听到消息,手上的活干得更快了。焊枪的火花四溅,铆钉枪的声音密集得像雨点,蒸汽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一架架天鹰二号在流水线上成形,被推往总装车间。天穹所,全力运转。
东部战区,天津大营。
徐邦道正在办公室里看地图,参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电报,声音都在抖。“将军,军机阁急电——对日作战方案已定,全军准备出征!”
徐邦道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过电报,看了一遍,脸上泛起红光。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传令,全军取消休假。天国各部、各藩属国部队,三日内全部归营。检查武器装备,补充弹药,准备出国作战。召集各师各旅主将、各藩属国领兵将领,一个时辰后开会。”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营地里顿时热闹起来。士兵们从宿舍里跑出来,整理装备,擦拭枪支,清点弹药。军官们拿着花名册在营房之间穿梭,喊着名字。仓库管理员打开库房,成箱的子弹、炮弹、手榴弹被搬出来,装上车,运往各营。伙房开始准备干粮,一袋袋炒面、压缩饼干堆得小山一样。
各藩属国军营也收到了命令。朝鲜将领召集部下,用朝鲜语喊着什么,士兵们齐声应答。越南、暹罗、缅甸、菲律宾、印尼、马来亚的军营里,同样忙碌起来。印度几个邦的军队虽然纪律差点,但也被各自将领驱赶着整理装备。
一个时辰后,东部战区作战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徐邦道站在舆图前,手里拿着军机阁下发的作战方案,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诸位,军机阁命令——五月,对日开战。这是作战方案,各部队任务已经分配清楚。你们的登陆地点、进攻路线、配合部队,都在上面。回去之后,按照方案抓紧准备。”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这一仗,皇上要的是——灭国。不降、不饶、不留。杀光、烧光、抢光。日本列岛上,不能留下一个活着的日本人。你们听明白了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低沉的应答。“明白!”
海军建设工厂,船坞边。
乔治正在天策号的船台上检查甲板铺设进度,一个工程师跑过来,手里举着电报,气喘吁吁。“乔治先生,军机阁急电——全力赶造登陆艇和运兵船,天策号五月之前必须具备作战能力!”
乔治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眼,转身就跑,边跑边喊:“天策号工程组,立刻检查动力系统、甲板,三天之内交报告!登陆艇工程组,把所有在建的登陆艇优先排序,能下水的先下水!运兵船改造组,把那十艘商船全部改成运兵船,加装通讯设备和防空机枪!快快快!”
船坞里的工人听到喊声,手上的活明显加快了。焊枪的火花更密了,铆钉枪的声音更急了,起重机的吊臂来回穿梭。天策号的巨大船体旁,脚手架上的工人像蚂蚁一样忙碌。登陆艇船台上,一艘艘登陆艇正在加速成形。远处的码头上,十艘商船被拖进船坞,准备改装成运兵船。海军工厂,全力运转。
联合舰队,上海军港。
丁汝昌站在旗舰的舰桥上,手里拿着电报,面色平静,但握着栏杆的手青筋暴起。
“传令联合舰队各分舰队,三日内归港补充弹药、燃煤、淡水,检查舰体、火炮、鱼雷发射管。五月之前,全部赶到九州基地待命。”
东海舰队,旅顺军港。
刘步蟾正在“天威号”的甲板上检查弹射器。副官跑过来,递上电报。他看完,嘴角浮起笑意。“传令东海舰队全体官兵,取消休假,立即返岗。五月之前,赶到九州基地会合。”
北海舰队,长崎港外。
林永升站在“镇北号”的舰桥上,举着望远镜盯着港口。封锁已经持续了大半年,港口里静悄悄的,没有船敢出来。副官走进来,递上电报。他看完,放下望远镜,转身对舵手说:“传令各舰,保持封锁,加强警戒。五月之前,配合联军总攻。”
紫禁城。
战争机器全力运转的时候,洪天贵福忽然闲了下来。所有和战争有关的都在运转。他能做的,已经都做了。
他不想待在御书房。那些折子,那些报告,那些数字,他暂时不想看了。他叫上林彩新,沿着宫道慢慢走。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只是想走走。走到神武门,他没有出去,转身往西,走向煤山。林彩新跟在后面,没有说话。
煤山不高,山坡上长着几棵老松树。明末的那棵槐树已经不在了,只剩下一个石碑,刻着“明思宗殉国处”。洪天贵福站在石碑前,沉默了很久。他没有看碑文,目光越过石碑,望着远处的紫禁城。殿宇重重,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他开口,没有回头。“老林,你说,一个国家,是怎么从强盛走向灭亡的?”
林彩新愣了一下。他已经很多年没听皇上这么叫自己了。上一次,还是皇上没有称帝的时候。
“臣不知道。臣也没想过这些。”他想了想,“臣只知道,百姓有吃的、有住的,肯定不会想着推翻朝廷。”
洪天贵福轻轻说了一句。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是啊。有吃有住,多简单。”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看来,是要准备一下了。”
林彩新站在身后,默默听着。他不知道皇帝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要准备什么。他没有问。
山风吹过,松涛阵阵。远处,紫禁城的殿脊上,几只鸽子飞过,哨声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