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五,北京,乾清宫东暖阁。
窗外槐花开得正盛,满树雪白,香气透过雕花窗棂一缕缕飘进来,和殿内的龙涎香混在一起,说不出的清冽。洪天贵福坐在御案前,面前摊着厚厚一摞奏疏。左宗棠、李鸿章、郑观应、冯桂芬坐在左侧,鲍超、多隆阿坐在右侧,六位副手站在后面,神情专注。
鲍超先开口。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巨幅舆图前,拿起一根细木棍。
“皇上,前期作战方案已经定稿。”他的声音沉稳,带着多年沙场历练出来的笃定。“天国海军主力舰队——联合舰队、东海舰队、北海舰队,合计大小战舰一百二十余艘,除了配合其他登陆部队的,将全部部署在东京湾外海,封死日本海。三艘航母——天威、天权、天策,全部投入,战机负责登陆前的轰炸掩护和登陆后的纵深打击。”
他用木棍指着舆图上的九处红圈。
“其余九处登陆点,由各藩属国军队及天国分遣队先行登陆作战。每处登陆点配一个督战队,从中央战区抽调,直接听命于军机阁。督战队不参与一线进攻,但有权临机处置——谁敢后退,动摇军心,通敌,当场击毙。”
洪天贵福点头。“督战队要盯紧了。各藩属国虽多,战力参差不齐,不能出差错。”
鲍超说:“臣明白。督战队皆是老兵,不会手软。”
他继续说:“每处登陆点配五十架战机,九处共四百五十架。剩余三百八十二架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主攻方向。登陆当天,战机先轰炸沿岸炮台、兵营、指挥部。海军炮火再覆盖一遍。然后登陆艇抢滩。步兵上岸后,工兵立即开辟野战机场,战机转场陆上,实施纵深轰炸。地面部队再向前推进,不追求一蹴而就,要稳步推进。”
“九处登陆点全部攻占、战线稳定后,天国主力再发起对东京湾的总攻。届时,天国将士将从东京湾区域、横滨、神奈川三处同时登陆,与九处登陆点形成合围之势。日本一百二十万大军虽众,但分散在千里海岸线上,首尾不能相顾。”
洪天贵福看着舆图上密密麻麻的箭头,沉默了片刻。“你写的奏疏,朕看了。安排得很细,朕没有要改的。”他顿了顿,又问:“战机的事,天鹰三号投入了几架?”
鲍超翻开记录本,念道:“天鹰二号八百二十架,已全部运抵九州和济州岛。另有天鹰三号原型机十二架,此次一并投入前线。正好借这次实战检验性能。打完了,拉回天穹所分析;要是有损坏的,保证不会流落在外,收集残骸碎片,也能看出问题。”
洪天贵福点头。“十二架原型机,让飞行员小心操作。”
鲍超拱手。“臣已安排专人负责。每架原型机配三个飞行员,轮番驾驶,同时记录飞行数据。”
左宗棠接着汇报后勤。他从袖中取出一份长长的清单,逐项念道:“粮草、弹药、药品、油料,已全部运抵九州和济州岛。”
他顿了顿,又说:“后续补给正在筹备。从大连、天津、九州、济州岛形成四条补给线,循环运输。征用民船二百艘,火车专列运送,马车五千辆,保证前线不断供。”
“征兵令发布后,全国反响热烈。各省报名的青壮超过五十万人,兵部择优录取了二十万。这批人,战时可作为预备队,战后可作为后勤部队和监督人员,负责押送俘虏北迁。二十万人,分批集训,第一批五万人已经开赴九州,参与后勤保障。”
洪天贵福点头。“二十万够了。多了也养不起。训练要抓紧。”
左宗棠说:“臣已从各战区抽调五百名老兵担任教官,日夜操练。”
他又说:“西部两个自治区——吉尔吉斯和塔吉克,首领听说要对日作战,也想派兵参加。巴特尔来电报说,要亲自带一千骑兵来助战。阿卜杜拉也说,要带五百山地步兵来。臣已经婉拒了。路途太远,运输不便,他们来了也赶不上。”
洪天贵福说:“告诉他们,心意朕领了。仗就不用他们打了。把草原和高原守好就行。”
左宗棠拱手。“臣转达。”
李鸿章站起来,走到殿中央。他今天穿了一身正式朝服,神色庄重。
“皇上,外交部已在联合国大会上正式宣布,天国即将对日本宣战。”
他扳着手指一一道来。“这些藩属国代表,当场表态,坚定支持天国的立场。他们表示,待天国正式宣战后,将同时向日本宣战。”
“欧洲各国代表,大多数保持沉默。法国公使布洛赫说,法国不干涉亚洲事务。德国公使克林德说,希望双方保持克制,意大利、西班牙、比利时、芬兰、希腊的代表,也都没有明确表态。”
“只有英国代表威妥玛,当场表示——英国坚定支持天国的正义行动。他说,日本联合舰队偷袭天国舰队在先,天国反击,是正当防卫。”
洪天贵福点头。
李鸿章又说:“此外,臣与张謇、曾纪泽共同拟定了讨倭檄文,前后改了多稿。今日呈皇上御览、扶正。”
洪天贵福接过,展开。殿内安静下来。看完最后一个字,他合上奏疏,沉默了片刻,提笔在末尾批了四个字:“准。即发。”
李鸿章双手接过,恭恭敬敬收入袖中。“臣立刻安排。《太平新报》全文刊登,印发往全国各省、各府、各县。还要译成英文、法文、德文、俄文,发往欧洲各国政府和主要报纸。”
洪天贵福站起身,走到舆图前。众人安静下来,目光都投向他。
他的声音不高。“待九处登陆点全部攻占、战线稳固之后,朕要亲自去九州督战。朕要在东京湾,看着天国的旗帜插上日本本土。”
群臣齐声应道:“臣等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