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四日,凌晨零时三十分,东京湾。海面黑沉沉的,照明扫过海水,一圈又一圈。旅顺第一师师长李云龙蹲在指挥船的船头,嘴里叼着根小木棍,眯着眼盯着黑暗中的海面。
对的,他现在是旅顺第一师师长了,他是怎么从旅长升到师长的——那是在神户,他带着第一旅帮越南和暹罗联军打开了局面。徐邦道上报战功,军机阁批了,李云龙从旅长升了师长,第一旅扩编为第一师。本来他应该在休整,等着战后清理的命令。他偏不,软磨硬泡缠着徐邦道,非要参加东京总攻。徐邦道被他缠得没法子,给了他外围警戒的任务。他还不满意,又缠着闹。徐邦道拍了桌子:不干就回旅顺,连师长也别当了,降回去当你的旅长。他才老实了。
孙德胜站在他身后,看他蹲了半天不动弹,忍不住凑过去。“师长,您蹲了俩钟头了,腿不麻?”
“不麻。老子在想事。”李云龙嘿嘿笑了一声,那笑声在黑夜里听来格外渗人。孙德胜早习惯了。他这师长一有好事就这副德行。
“老孙啊,到时候进攻东京,你跟紧我,一定要抓住那个什么天皇。老子要当军长,当司令。皇上他老人家可亲自看着呢。真要是我们抓住的,那可就光宗耀祖了,哈哈哈!”
孙德胜无奈翻了个白眼。“师长,皇上可不老。您别乱说话,要不然又要降级了。您不知道,其他队伍为了争这个头功,都相互看不顺眼了。”
李云龙哼了一声,刚要接话,旁边一个士兵低声喊道:“师长,有船过来了!”
李云龙立刻闭嘴,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起来,趴在船舷边往外看。黑沉沉的海面上,隐约有一个黑影正在靠近。速度不快,方向朝着警戒船的位置过来。李云龙眯着眼瞅了半天。“准备。别让它靠近,给我击沉它。”
孙德胜赶紧拉住他。“师长,就一艘船。这个时候,不是迷路的找死,就是来投降的。要不先看看?”李云龙愣了愣,收回枪,拍了拍孙德胜的肩膀,压低声音嘿嘿一笑。“老孙,行啊,跟老子想到一块去了。让他停下,派艘小艇过去看看。”孙德胜翻了个白眼,挥手示意一艘小艇靠近那艘船。
不多时,小艇把船上的人带了过来。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日本平民的衣服,被两个士兵押着,吓得浑身发抖,见了李云龙扑通跪下,结结巴巴地说着生硬的汉语。“大……大人,小人……小人名叫镰田光遇。我……我父亲让我来的。有……有重要军情禀报!”
李云龙蹲下来,歪着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年轻人。“你爹谁啊?”镰田光遇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我父亲叫镰田光司,是……是藩主。他让我来禀报天国将军——今晚日军准备了三百艘改装船,装满了炸药和火油,敢死队驾驶,要来偷袭贵军舰队。”李云龙脸色一下子变了,站起来踢了孙德胜一脚。“听见没有?快去通报!”孙德胜已经跑向了电报室。
天极号,洪天贵福的舱室。
鲍超站在门口,敲了门。“皇上,外围警戒抓到一个日本密使。肥前藩主镰田光司派来的,说今晚日军准备了三百艘改装船,装炸药和火油,要来偷袭。发现情况的是旅顺第一师师长李云龙。”
门里沉默了一会儿。“李云龙?就是之前在神户帮越南、暹罗联军打开局面的那个?”鲍超答是。洪天贵福嗯了一声。“朕有印象。让他安排处理。这种小事,不用来报。”鲍超又问了一句如何处理。洪天贵福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打完了回来领赏。”
鲍超敬了个礼,转身快步走向作战室。
警戒船上,李云龙收到电报。他一把从传令兵手里抢过来,凑到灯底下看。电报不长——皇上口谕:李云龙安排处理。打完了回来领赏。李云龙看完电报,愣了片刻,忽然咧嘴笑了。
“老孙!”他喊了一嗓子。“皇上把活交给咱们了!亲自交给咱们的!”孙德胜也凑过来看了电报,脸上也露出笑意。
李云龙攥着电报,在船头来回踱了几步,突然停下来。“传令警戒船,把那三百艘船放进来。通知后面的舰队,打起精神,别伤着自己人。警戒船全部散开,从两侧包抄,把口子扎紧。登陆船抽调十艘,横在航线中间,架上机枪。等他们进了包围圈,先扫射,踏马的,一枪过去就是一个火药桶。。一艘都不能让他们靠近大舰队。”他一口气说完,盯着孙德胜。“听明白了吗?”
孙德胜立正。“明白!”
李云龙转向另一个传令兵。“去,把后面那几艘炮船调上来,堵住退路。一艘都不许跑。”传令兵跑了。”
孙德胜正要走,李云龙又叫住他。“老孙,那个镰田家的儿子呢?送天极号上去。顺便跟他说,让他爹准备着。咱们登陆那天,要他里应外合。事成了,皇上高兴了,说不定赏他个一官半职。”孙德胜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李云龙蹲下来,又叼起那根木棍。海面依旧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那三百艘船正在往这边来。装着炸药,装着火油,装着敢死队。想炸天皇上的船?做梦。
他吐掉木棍,站起来,朝黑暗的海面啐了一口。“老子在这儿等着你们呢。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海面上,旅顺第一师的警戒船开始缓缓移动,形成一个巨大的口袋。登陆船横在航线中央,机枪手已经就位。炮船从两侧包抄,堵住了退路。口袋张开了,等着猎物自己钻进来。镰田光司的密使还跪在指挥舱里,浑身发抖,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荣华富贵还是刺刀见红。他只知道,他爹把注押在了天国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