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超继续说下去。
“海外分舰队的情况,臣也简单汇报一下。”
“天国目前在海外有五个常设分舰队。希腊分舰队,驻守克里特岛军港,主要任务是维护天国在地中海东部的利益,同时为天国商船提供护航。编制不大,有战舰六艘,官兵一千二百人。”
“意大利分舰队,驻守萨兰托军港,主要任务是维护天国在地中海中部的利益,配合意大利海军行动。编制与希腊分舰队相当,战舰六艘,官兵一千二百人。”
“直布罗陀分舰队,驻守直布罗陀海峡,主要任务是控制这个连接地中海和大西洋的关键通道。编制略大一些,有战舰八艘,官兵一千五百人。这里的地理位置极其重要,天国花了大价钱才从英国手里拿到。谁控制了直布罗陀,谁就控制了半个地中海。”
“夏威夷分舰队——这个分舰队去年已经升格为太平洋舰队了,不再列入分舰队编制。老臣刚才已经汇报过,不再重复。”
“西印度群岛分舰队,驻守古巴和波多黎各,主要任务是维护天国在加勒比海地区的利益,编制有战舰八艘,官兵一千五百人。另外,西印度群岛分舰队还承担着一个秘密任务——监视美国的动向。”
“以上四个海外分舰队,加上太平洋舰队,构成了天国海外军事力量的基本框架。这些分舰队实行轮换制,官兵一般驻外两年,然后轮换回国。既保证了海外驻军的战斗力,也让更多的官兵有机会出国锻炼。”
鲍超汇报完海军,多隆阿接过话头,补充了联合舰队的情况。
“陛下,诸位同僚,联合舰队的情况,老臣来说一说。”
“联合舰队和四大主力舰队不同,它不是天国的专属舰队,而是天国和各藩属国共同组成的联合海上力量。它的宗旨是维护各国之间的贸易往来,为商船护航,打击海盗,以及在发生紧急情况时进行联合行动。”
“联合舰队的总部设在马六甲海峡基地。马六甲海峡是连接印度洋和太平洋的咽喉要道,每年有上万艘商船经过这里,其中一大半是挂天国旗帜或者藩属国旗帜的。控制住马六甲,就控制住了东亚和东南亚的海上生命线。”
“联合舰队的另一个基地设在九州,现在归蓬莱自治区管。这个基地主要任务是维护东海、蓬莱海、太平洋西北部的航运安全,同时也是联合舰队在太平洋方向的前沿据点。”
“联合舰队的军舰由天国和各藩属国共同提供。天国提供了——三艘铁甲舰、五艘巡洋舰、十艘炮舰、五艘登陆舰,共二十三艘。朝鲜提供了五艘炮舰,越南提供了三艘,暹罗提供了一艘,其他藩属国也有少量贡献。联合舰队目前总共有各类舰只四十余艘,官兵约八千人,其中天国官兵占了七成。”
“联合舰队的司令由天国海军将领担任,副司令由各藩属国轮流派出。日常巡逻、护航、反海盗等任务,由联合舰队独立执行;一旦发生大规模战争,联合舰队将并入天国海军统一指挥。”
多隆阿说完,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等着皇帝的回应。
洪天贵福点了点头,但没有马上说话。他看了一眼太子,洪世昌正低着头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什么,笔尖沙沙作响,神情专注。
“军机阁的汇报,朕听明白了。”洪天贵福终于开口了,“朕很满意。”
“但是,架子搭起来了,注意更新迭代。未来五年,军机阁要和财政部、工业部好好商量。朕不要那种空喊口号、不切实际的规划,朕要的是实实在在的、能落到实处的方案。”
鲍超和多隆阿同时起身领命。
军机阁汇报完毕,接下来的汇报节奏明显快了起来。
工业部副部长周学熙站起来,汇报了工业发展情况。他说,今年全国新建工厂三百二十家,比去年多了一百家。其中重工业增长最快,钢铁、煤炭、化工、机械四个行业都实现了两位数的增长。
教育部副部长张謇汇报了教育普及情况。张謇还特别提到了女子教育。他说,今年全国有五十所女子学堂建成开学,在校女生超过三千人。虽然数量还很少,但这是一个开始。天国的女子教育,从无到有,从小到大,正在一步一步往前走。
司法部副部长沈家本汇报了《太平律》的编纂进展。他说,正在征求各地官员和学者的意见;民法、商法、诉讼法还在编纂中,预计明年年底可以完成初稿。他特别强调,《太平律》的编纂原则是“中西结合、古今贯通”——既要吸收西方现代法律制度的精华,也要尊重天国的国情和民情;既要废除前清那些严刑峻法的糟粕,也要保留传统法律中合理的部分。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御座上的洪天贵福。
洪天贵福放下手中的茶碗,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准备什么长篇大论。该说的,这一年里已经说过了;该做的,正在做,还会继续做。今天他只想说几句收尾的话。
“今天的会议,朕听到了很多让人振奋的数字,也听到了很多让人深思的问题。”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大殿,从左到右,从老臣到新秀,从文官到武将。
“朕不想再说那些大话了。什么‘富国强兵’、‘万国来朝’、‘盛世太平’——这些话说多了,耳朵会起茧子,心也会麻木。”
“朕只想说几句实在的。”
“第一句——天国的家底,比从前厚了。这不是哪一个人的功劳,是在座诸位、以及不在座的千千万万天国百姓,一起干出来的。朕替天下人,谢谢你们。”
他微微弯了一下腰。不是那种礼节性的躬身,而是真真切切的、带着敬意的颔首。
大殿里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齐刷刷地弯下腰去。
“陛下言重了!臣等不敢当!”
洪天贵福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继续说。
“第二句——家底厚了,但日子还要紧着过。天国的底子薄,基础差,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是精打细算、量入为出。不要因为国库里有了几座金山银山,就开始大手大脚、铺张浪费。朕不希望看到有人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也不希望看到有人拿着国家的钱当自己的钱花。”
“第三句——往后的任务更重。五年规划才开了个头,兰芳省的治理才刚刚开始,全国严打还要持续推进,海军的建设还差得远,科技攻关还在爬坡过坎。哪一件事都不容易,哪一件事都不能松懈。朕希望在座的诸位,过了年之后,该干活的干活,该出力的出力,该动脑子的动脑子。不要等朕催,不要等朕骂,自己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第四句——老臣们该休息的休息,该传帮带的传帮带;年轻人该学习的学好了,该挑担子的把担子挑起来。天国的未来,不在朕的手里,不在左相的手里,不在鲍帅的手里,在你们——在比你们更年轻的那一代人的手里。”
他的目光落在太子洪世昌身上,洪世昌微微低下头,然后又抬起来,目光坚定。
“最后一句。”洪天贵福的语气柔和了一些,“这一年,大家都辛苦了。从明天开始,各部该放假的放假,该休息的休息。好好陪陪家里人,好好过个年。来年开春,还有硬仗要打。”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诸君。雪天路滑,归家团聚吧。”
众人再次起身,躬身行礼,鱼贯而出。
脚步声和说笑声渐渐远去,大殿里重新安静下来。炭火还在烧着,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天边透出一抹淡淡的亮光,是夕阳挣扎着要穿透云层的样子。
洪天贵福没有急着走。他坐在御座上,看着空荡荡的大殿,看着那些椅子上一片狼藉的茶杯和文件,忽然觉得有些累,又有些满足。
从打下江山到坐稳江山,从一穷二白,从被欺辱——这条路太难了,他不敢放松一点。
“父皇。”太子洪世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该回去了,母后还等着您用晚膳呢。”
洪天贵福回过神来,笑着站起身。
“走吧。别让你娘等急了。”
父子俩一前一后走出了乾清宫。殿外的雪地上,已经清理出一条小道,弯弯曲曲地通向后宫。
太平十五年,就这样走到了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