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的当晚,亚历山大在自己的书房里坐了很久。窗外的悉尼港灯火稀疏,海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哗作响。
管家敲门进来,轻声提醒:“先生,已经约了昆士兰的格里菲斯先生明天上午见面。”
亚历山大回过神来:“知道了。”
他关掉台灯,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丝笑意。
第二天上午,亚历山大在自己的办公室接待了昆士兰总理格里菲斯。
这位肤色黝黑、说话直率的中年人一进门就开门见山:“亚历山大先生,昨天会上你说要和我私下谈谈,我来了。说吧,什么事?”
亚历山大亲手给他倒了一杯威士忌,然后坐到他对面,语气像在聊一件平常的生意:“格里菲斯先生,昆士兰和新南威尔士是邻居,我们两家离得最近,合作也最方便。我有个想法——我想在昆士兰和新南威尔士之间修建一条铁路,从悉尼直通布里斯班。”
格里菲斯的眼睛亮了一下。修铁路,对任何殖民地来说都是大好事。但他很快冷静下来:“修铁路需要大量的资金。昆士兰的财政状况你也知道,议会肯定不会批准这么大笔的开支。”
亚历山大摆了摆手:“资金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可以出钱,但有一个条件——”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格里菲斯面前:“我准备从蓬莱招聘劳工。你知道那个地方,战败之后到处都是廉价的劳动力。这批劳工用来修铁路,工钱只有本地工人的三分之一,而且吃苦耐劳,不会闹事。”
格里菲斯拿起文件翻了翻:“你的意思是?”
“我出铁路建设的全部资金,你负责劳工的组织和安置。铁路修成之后,我要先收回我投入的成本,然后再和昆士兰平分这条铁路的收益。”
格里菲斯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文件,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这个计划可以接受。我回去和议会商量一下,尽快给你答复。”
亚历山大微笑着举起酒杯:“合作愉快。”
送走格里菲斯之后,亚历山大在日历上画了一个圈。
第三天,他约见了西澳大利亚的政府秘书马尔科姆·弗雷泽。
西澳大利亚是六个殖民地中最偏远的一个,人口稀少,经济落后,没有什么话语权。但亚历山大看中的,恰恰是西澳的地理位置——它靠近印度洋,是通往亚洲的门户。
“弗雷泽先生,”亚历山大的语气比跟格里菲斯说话时更加和蔼,“我听说西澳正在为琼斯港的衰落发愁?”
弗雷泽叹了口气:“琼斯港曾经是西澳最繁忙的港口,但随着航线变迁,现在几乎成了死港。议会每年都在争论要不要花钱重建,每次都因为预算问题搁置。”
亚历山大靠在椅背上,像在聊一件已经策划了很久的事情:“如果我投资重建琼斯港呢?把它建成一个大型的中转港——来自亚洲和欧洲的货物,在琼斯港卸船,再通过铁路运到东部各殖民地。这样一来,琼斯港就成了连接东西方的枢纽,悉尼也可以从中受益。”
弗雷泽的身体前倾了一些:“你需要什么回报?”
亚历山大的笑容更深了:“回报的事情不急。但我可以保证——如果琼斯港重建成功,你的政绩会非常亮眼。到时候,你还只是政府秘书吗?西澳大利亚的人民,需要一个真正有能力的人来当他们的总理。”
弗雷泽的脸微微红了。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激动,声音有些发紧:“亚历山大先生,如果你真的愿意投资琼斯港,我可以在议会全力支持你的任何提议。”
亚历山大端起酒杯,轻轻地和他碰了一下。
第四天,亚历山大约见了塔斯马尼亚总理威廉·吉布林。
塔斯马尼亚是面积最小的殖民地,人口也最少,六个人里面最没有存在感。吉布林是个瘦弱的老人,说话声音不大,但脑子清醒得很。
亚历山大没有绕弯子:“吉布林先生,塔斯马尼亚的矿产一直没得到充分开发。我有兴趣投资开采,但光有资本不够,还需要足够的劳动力。”
吉布林直接说:“你有什么想法?”
“塔斯马尼亚缺人,我可以提供蓬莱的劳工,廉价又听话。我们可以合作开采矿产,利润分成——我六你四,你看怎么样?”
吉布林没有犹豫太久,就伸出了手:“成交。”
离开的时候,吉布林犹豫了一下,回头说了一句:“亚历山大先生,你最近的动作不小。光是修铁路、建港口、开矿这几件事,就需要不少投入。你这个摊子铺得这么大,不怕收不了场?”
亚历山大微笑着回答:“我做了一辈子生意,从来没有收不了场的时候。”
吉布林走了。亚历山大的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他走到窗前,看着悉尼港的灯火在海面上闪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几天之内,他搞定了三个殖民地。至于维多利亚的瑟维斯,那个刻薄的家伙,想都不要想和他沟通。还有南澳的约翰·布雷,那个老狐狸,太精明了,不能主动接触。
亚历山大不急。等这些筹划全部到位,谁还能反抗?
他回到书桌前,拿起笔,在当天的日记里写道:
“今日全部谈妥。至此,昆、西、塔三方已定。唯维多利亚尚和南澳未成。大势已定,无惧。”
写完之后,他合上日记本,放进抽屉里锁好,又取出另一份文件——那是一份名单,上面写着六个殖民地所有重要人物的名字、背景、政治倾向、弱点。这是他一生的心血,是他从商界转入政坛之后花了十几年时间积累的情报。
他在瑟维斯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红圈。
总有一天,他要让这个红圈变成一条绞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