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铮沿着营房区最前面那一排走过去，脚步不快，边走边看。营房门帘都卷着，里面的情况能看个大概。


    每间营房大约能住三十个人，双层铁架床沿着两面墙对称排列，床头挂着各自的装具袋，床铺上整整齐齐地叠着灰绿色毯子。


    走到第三间营房门口时，一个穿着军官常服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三十出头，中等身材，脸型偏瘦，左胸口袋里别着一支钢笔。他看到陈铮，主动站定敬了个礼。


    报告，装甲师师长孙立成。他说话的声音不高，带一点华北口音，系统生成人员，原定编制序列为第一装甲师。正按照基地指令进行适应性整备。


    陈铮回了个礼，说别站着，进去聊。


    营房内部比外面看着要整洁，铁架床之间有过道，地上铺着压制过的草席。孙立成请陈铮在靠窗那头的折叠桌前坐下来，自己从墙角的铁皮柜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陈铮一看那封皮，手写的第一装甲师人员名册，字迹端正，间距均匀。


    孙立成翻开名册开始介绍人员构成：师部及师直属单位约八百人，两个装甲团共两千三百人，装甲掷弹兵团一千八百人，炮兵团一千二百人，侦察、反坦克、工兵、通信、补给、维修、卫生各营总计一千五百人左右。全师编制约七千六百人。


    陈铮问了两个问题。


    第一个是军官比例，孙立成翻了翻名册说连级以上军官共一百四十多人，大部分有实战指挥经验——当然那些经验是系统植入的，但落实到具体操作层面，每个人的岗位技能都在线。


    第二个问题是这些人生活习惯和语言，孙立成说全部采用华夏身份模板，日常语言交流没有任何障碍，文化背景也适配当前时代，只是某些专业术语——比如坦克型号编号——系统和现实世界有代差，需要统一一下叫法。


    陈铮又问士兵的来源情况。


    孙立成说士兵平均年龄二十二岁左右，绝大部分有初中以上文化水平，这在当前时代已经算相当高的了。最关键的是所有人都能看懂地图和操作手册，这对一支装甲部队来说比多配一百发炮弹还管用。


    陈铮点了点头，起身走到营房门口，朝外看了一眼。


    外面几辆半履带车正从河谷方向开过来，车厢里坐着全副武装的士兵，车顶的机枪支架已经架好了。开车的驾驶员带着风镜，车在营房区前面的土路上停稳，士兵们跳下车列队，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和喊叫。


    这时候方文远从河谷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刚整理好的后勤保障清单，对着陈铮念了几组数字：油料储备，按全师满负荷运转计算，可支持高强度机动十五天。弹药基数已全部配发到各团营级单位。配件库房里发动机配件三百套，变速箱和悬挂系统的关键部件也有储备。


    陈铮转过身问孙立成：现有的营地条件够用吗？营房是刚生成的，生活设施配套齐不齐？


    孙立成说供水靠系统铺设的临时管道解决了，供电有柴油发电机，食堂是移动式野战厨房，饭菜供应没有问题。这批营房是标准配置，能住能睡能吃饭，训练和休息都没问题。


    陈铮听完又走到营房后面的库房区去看了一圈。库房是波纹铁皮搭的，一排六间，每间大约十米长，门都是卷帘式的，推上去之后能看到里面码放整齐的木箱和铁皮箱。有的箱子外壳上用油漆刷着弹种标识和批号，字体工整，和系统生成的航空弹药库基本是一个风格。


    十个基数的弹药都在这里？陈铮问方文远。


    一部分在这里，另外还有两处分库分布在河谷侧翼的天然岩洞中，系统生成时利用了地形做隐蔽。


    陈铮走进最近的一间库房。里面堆满了75毫米坦克炮弹的药筒和弹头分装箱，空气中有一股油脂和金属混合的气味，不刺鼻，但很清晰。他弯腰仔细看了看近处的一个弹药箱，侧面的标签纸上写着7.5cm pzgr.39/42字样，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标注的生产日期和批号。这些细节做得非常到位。


    他直起身退到库房门口，靠在了门框边上。头顶卷帘门的弹簧机构绷得紧紧的，偶尔发出轻微的金属拉伸声。


    这个装甲师，他对方文远说，练完之后能不能开得动，靠咱们自己。系统给了车、给了炮、给了人、给了油。后面怎么用，是咱们自己的事。


    方文远在笔记本上又写了些什么。


    当天中午陈铮回到塔台时，雷战已经在作战室里等着了，面前桌上摊着一份地形图。陈铮进门之后没急着说话，先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喝完才坐下来。


    雷战说南边河谷的地形他上午仔细看了两遍，有一个问题：河谷出口只有北侧一条路和东侧一条简易土路，如果全师同时出动，只能从北侧那条路分批通过。东侧那条土路太窄，半履带车过去没问题，坦克过不去。


    陈铮听完想了一下，说那就优先修东侧的路，把路面拓宽夯实。系统给了工兵营，正好用上。让他们先把东侧土路加宽到能通过豹式的宽度，然后再铺一层碎石。这几天不着急出动，先把营地整理好，装备磨合好。等华北方面站稳了，装甲师随时要上。


    雷战在地图上做了个标记，把地图收起来，起身要走的时候又停下脚步，问了一句：装甲师的无线电频率和我们航空联队通不通？


    系统配了通信营，用的都是德制无线电设备，频率波段和航空联队的不一样。陈铮说，让通信营的人这两天和你的指挥部协调一个联合频率方案，保证空地协同能打通。


    雷战说好，转身走了。


    陈铮一个人在作战室里坐了一会儿。墙上的投影已经关了，桌上摊着方文远的笔记本，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方文远写的几行字：装甲师战斗力评估：当前全球第一。可正面击溃任何一支日军师团。部署建议：优先用于华北平原纵深突击或东北关东军侧后。使用时需注意油料补给节奏。


    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桌上。


    窗外，一架p-51d从跑道上起飞，发动机的嘶吼声沿着山谷传出去很远，然后慢慢变轻、变远，最后消失在燕山群峰的方向。


    陈铮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展开，那是一张系统生成的装甲师全衔编制表，在那一栏的末尾，有一行很小的备注字：含师属军乐队一支，人员十六人，乐器全套。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钟，然后把纸折好收进口袋，站起来往食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