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柴少杰来到大学城好好泡芙。
他午饭后没跟慕知鸯打招呼,就直接到她家。
遗憾的是,他迟了一个小时。
听慕叔的意思,女儿最近总往那家店跑。
碰巧的话,或许可以在大学城叫“好好泡芙”的烘焙店找到她。
他坐在车里,看着店门口排着的长队,眉头微微皱起。
柴少杰不信邪。
他追了慕知鸯这么久,什么高档的餐厅、名贵的礼物,哪样没试过?
一间泡芙店,能比得上他的安排?
他推门进去,店里飘着泡芙的黄油甜香。
目光扫过柜台,正要找慕知鸯,他的视线忽然停住。
靠窗的位置,慕知鸯坐在那里,对面还坐着一个男生。
慕知鸯一早就被杨可邀请到店里。
消息里听说,他母亲做了一些本地特色的粉粿,很是不错。
由于一个人吃不完,让她来品尝。
两个人正说着什么,慕知鸯难得没有冷着脸,眉眼间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柴少杰的脚步,停在了门口。
他盯着那个男生的侧脸,看了好几秒,总觉得有点眼熟。
是在哪见过?
他拧着眉想了半天,忽然想起来了——地下铁奶茶。
就是两个月前,他和知鸯在校外那家地下铁喝东西。
临走的时候,门口进来过一个男生,穿着普通,鞋上还沾着泥,一看就是个街溜子。
素质一般般。
他当时扫了一眼,就礼貌打了声招呼,就没再看。
可此刻,那个 “素质一般般”的男生,正坐在他追了大半年的女生对面。
柴少杰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他走进去,皮鞋敲在地板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知鸯。”
慕知鸯抬起头,看到是他,脸上的柔和瞬间敛去,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样子:“怎么来了?”
“刚好经过这边。”
柴少杰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对面那个男生身上。
“这位是?”
杨可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笑了笑:“我是杨可,这家店是我的。”
柴少杰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家店的老板?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转头,扫了一眼这家店的布局,玻璃窗外是熟悉的街景。
这是那家地下铁的位置。
原来,他上次盘下的就是这家店。
那个 “素质一般般“ 的小子,居然就是这家店的老板。
柴少杰心里翻涌一股醋意,面上却挤出一丝得体的笑。
“柴少杰,杨老板,生意不错。”
“还行,混口饭吃。” 杨可的语气不咸不淡,“请问您是来找鸟鸟的?”
他叫她“鸟鸟?”。
柴少杰的笑意僵了一瞬。
他叫了大半年 “慕知鸯、知鸯” 的,都没能让她正眼看自己几次。
这小子,张口就是 “鸟鸟?”
“是来找知鸯的。”
柴少杰拉开椅子,径直坐下,目光落在杨可身上,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听说杨老板是大学生吗?大几了?”
“大一。”
“大一就开店?”
柴少杰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家里条件不错啊。”
杨可也笑了,不紧不慢地:“还行,小康家庭。”
柴少杰的笑容有点僵硬。
柴少杰心里有点困惑:这也没交接点啊?
慕知鸯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有插话。
她只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水,然后淡淡开口。
“柴少杰,你找我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跟朋友还有事要说。”
这句话,很伤人心。
柴少杰的脸,白了一瞬。
他到底也是柴家的继承人,当着外人的面下不来台还是头一回。
他了解慕知鸯的性格,既然下了逐客令。
柴少杰于是站起来,但脸上还维持着体面:
“行,那你们聊。知鸯,我改天再约你。”
走到门口,他又停住,回头看了杨可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杨可不慌不忙目送他离开。
柴少杰的脚步很重,没再回头,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那辆豪车的车门被重重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店里,慕知鸯看着杨可,半晌,才轻轻说了一句:“惹他了?”
“没啊。”杨可笑着看她。
“怕了?” 慕知鸯眼神传递出一些玩味,“他这人,有点小心眼。”
“巧了,我也记仇。”
路旁,柴少杰的奔驰大g650已经汇入车流,消失在街角。
杨可望着那个方向,眼底没什么波澜。
他知道,今天这一面,柴少杰算是记住他了。
不过没关系。
他杨可,最不怕的,就是被人记住。
“鸟鸟,谢谢你昨晚的安排。”
杨可回过头,对慕知鸯说。
慕知鸯没应声,只是端起杯子,遮住了嘴唇翘起来的弧度。
豪车开出三条街,柴少杰才一脚刹车,猛地停在路边。
他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胸口剧烈起伏着。
刚才店里那一幕,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滚。
杨可那句 “我是杨可,这家店是我的。”
慕知鸯那句“我跟朋友还有事要说。”
他被当众扫了面子。
他柴少杰,振鑫集团的继承人,从小到大,谁不是捧着他?
为了追慕知鸯,他什么姿态没摆过?
可那个女人,正眼都不给他一个,转头却对一个“素质一般般” 的穷学生面露柔情。
柴少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滴——”
喇叭响了一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他回到家,一进门就把毛呢大衣摔在沙发上。
保姆被他吓得不敢吭声。
“出去。” 他冷声道。
等屋里只剩自己,柴少杰才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从胸口掏出电子烟吸上。
烟雾缭绕里,他盯着天花板,忽然冷笑了一声。
杨可——
他闭了闭眼,把那个名字在舌尖碾了一遍。
过了很久,他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查个人。名叫杨可,好好泡芙的老板,大一学生。”
“把他底细给我查清楚,家里几口人,什么背景,钱哪来的,跟慕知鸯什么关系,越细越好。”
“是。”
挂断电话,柴少杰把电子烟扔到一旁,眼底的怒气,已经慢慢沉淀成了一种更冷的东西。
他到底是生意人家的孩子,愤怒归愤怒,脑子没乱。
一个穷学生,能在市区盘下一家店,还搞得风生水起。
要么有靠山,要么自己就是个人物。
他要先搞清楚,自己对面站着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第二天,资料摆在了他面前。
柴少杰随手翻开,看了两页,眉头渐渐挑起来。
泡芙店,排队王,独资法人。
麻瓜传媒,新媒体人。
外联部部长。
见义勇为,帮警方破案,锦旗一面等。
他放下资料,靠在椅背上,神色复杂。
说实话,这份履历放在一个十九岁的大一学生身上,确实有点东西。
可也仅此而已。
他柴少杰名下的资产,随便划出来一个零头,都够把这几间泡芙店买下来十个来回。
柴少杰冷笑了一声,把资料往桌上一扔。
“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