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信很薄,想必里面没有太多内容,或者说莫县令应该没有什么大事找他。
严县令又将视线落在信封的字迹上。
这的确是莫县令的字迹,没错。
他将信拆开,里面只有寥寥数语,言下之意是若在白云县遇到困难,可拿着这封信来找他帮忙。
“将那年轻人叫过来吧。”他随手将信放在一边,对身边的人吩咐道。
不一会儿,随从领着一个年轻人过来。
年轻人低着头,并没有逾越的动作,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
“听说是你捡到了这封信?”
“学生不才,偶于乡野间拾得此信,见其似是官府文书,不敢私藏,特来请大人过目。”
罗旦直说自己无意间捡到,言语之间半点没提何叶,姿态很是恭敬。
看起来就是头一次见县令心有敬畏的读书人。
这第一印象,严县令倒认为他还不错,行事妥帖,言语有度。
这封信,乃是同窗老莫写给他的,又被这年轻人捡到,倒也有一场缘分在。
又问了罗旦几个问题,心中对他颇有赏识。
“你既一心向学,往后若在课业上有难处,或想要入县学听讲,尽可前来寻我。”
听到严县令这么说,罗旦心中一喜,面上依旧恭谨。
“多谢大人提携,学生定当勤勉向学,不负大人栽培。”
严县令点头,挥挥手让他离开。
这白云县多几个学子,对他仕途上也大有帮助,他观罗旦学问不错,再加上将信送回县衙一事,品德尚可,倒是愿意给此人一个机会。
不过,上次老莫的信里并没有说得太详细,不如再写信问问。
说干就干,严县令磨墨提笔,以自己私人名义给莫县令写了信,一边派人将信送往随云县,一边又吩咐人打听罗旦。
虽说他有心给这样一个年轻人机会,但也得了解此人的底细,否则岂不是坏了自己在官场上的名声?
而这边的罗旦,内心的激动快要溢出天际了,可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表现在脸上。
有人欢喜有人忧。
桑渝这几天并不开心,更多的是烦躁。
先是桑根盛维护妻儿被打破脑袋,再是即将要开张,尽管她胸有成竹,可突如起来的事情,还是让她心中既酸涩又委屈。
一大早,桑渝带着三人回到了下河村,昨日事情紧急,抢回来的压面机就先暂时放到江陌家,取回来后,她独自一人来到了河边。
冬日的河流,里面的水很是浑浊,草木稀疏,一片荒芜。
正如她此刻的心情。
她已经很努力在这里生活了,可为何总是在一切都顺利时,天降一个小磨难呢!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要崩溃了。
野草被一只手攥着,连根拔起,地皮周围的土也跟着松动,只是这样,还不足以让桑渝的情绪发泄出来。
她根本没看,只是将自己身边有的东西全都拿起来扔进河里。
直到“扑通”一声。
巨大的声响以及溅起的水花,才拉回了桑渝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