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看着镜流从厨房出来,也懒得跟星继续聊感情了。
这傻姑娘现在一问三不知,对离的记忆跟白板似的,问也是白问,还不如自己去跟老大联络下感情。
流萤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从沙发上站起来,抬脚就往厨房走。
理由她都想好了,老大一个人做饭肯定很累,自己去帮忙理所当然。
结果刚迈出两步,就被镜流拦下了。
镜流靠在厨房门边,双臂抱在胸前,挡住了去路。
“我会帮忙的。”
镜流看着她,语气平淡,“你们是客人,坐着就好。”
流萤脚步一顿,看着镜流那张毫无商量余地的脸,又越过她的肩膀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她撇了撇嘴,到底没硬闯,乖乖地转身回了沙发上坐下,只是脸上的表情多少有点不爽。
而厨房里,离还在扶着流理台休息。
他低着头,缓了好一会儿,才把呼吸彻底喘匀。
这些天下来,虚数能倒是恢复得差不多了,经脉里的流转也顺畅了许多,可身体还是太敏感了。
刚才只是被镜流咬了下耳垂,亲了一会儿,他现在连站直都觉得腿有点发虚。
以前根本不是这样,他两千年道行,什么阵仗没见过。
没想到这么久了,这副新生的躯体还是没完全适应,稍微一撩拨就容易过火,甚至比以前还要容易脱力。
他叹了口气,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这才重新拿起锅铲,把锅里的菜盛出来。
镜流推门进来,走到他旁边,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又看了看他泛红的耳根,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她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盘子,“我来端,你歇着。”
离瞥了她一眼,没跟她争,把盘子递给她,又去弄下一个菜。
镜流端着盘子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停,回头看着他,压低了声音,“下次,再随便留人,可不止这点利息。”
离没理她,专心炒菜。
但是离的菜还没炒完,房间的大门就被敲响了。
敲门声不大,但在客厅里听得清清楚楚。
镜流的动作立刻停了,她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看了一眼房门,没有第一时间回话,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星坐在沙发上,被镜流这反应弄得有些局促。
她挠了挠头,小声开口:了“那个,是姬子她们...”
镜流回头瞥了眼星,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你联系上星穹列车了?”
“嗯...”
星点点头,老老实实地交代,“刚才我联系上了三月,跟她说了一下我掉下来的事,然后她们就问我在哪...”
镜流双手抱胸,没有回话。
上她心里在盘算着。
列车组的其他人倒无所谓,但是偏偏有个丹恒...
丹恒这小子,之前在空间站和雅利洛就是个“内鬼”,看到了肯定会把离的消息传出去。
他对他“妈”可是最忠心的.....
要是让他看见离在这里,仙舟那边估计立刻就会知道。
不过,她转念一想,这里可是匹诺康尼的梦境,梦里发生的事情,消息是传不到现实的。
只要她看紧点,不让丹恒有机会脱梦,等仙舟那帮人找过来,小狐狸都会走路了。
想通了这点,镜流才微微偏了偏头,示意流萤,“去开门。”
流萤站起身,理了理裙摆,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四个人,整整齐齐。
姬子站在最前面,瓦尔特在她侧后方,三月七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而丹恒则站在最后面,手里还拿着玉兆。
看样子,列车组的所有人都来了。
“打扰了。”
姬子率先开口,礼貌地笑了笑,“我们听三月七说,我们家星掉到你们这里来了,特意过来接她,顺便...”
姬子目光越过流萤,往房间里看了一眼,语气温和,“也来跟离先生打个招呼。”
流萤挡在门口,没有立刻让开,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镜流。
镜流坐在沙发上,神色冷淡,没有立刻发话。
三月七趁机从姬子身后挤出来,一眼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星,赶紧跑过去,“星!你没事吧?刚才掉下来吓死我了!”
星摇了摇头:“我没事。”
这时,离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到门口站着的一排人,脚步稍微顿了一下。
“姬子女士,瓦尔特先生。”
离把菜放在桌上,笑着点了点头,“既然都来了,那就一起吃个饭吧。”
镜流听到“一起吃饭”,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看着离已经把话说出口了,也没当场驳他的面子,只是冷冷地瞥了丹恒一眼。
丹恒正好对上镜流的视线,下意识地挺直了背,默默把手里的玉兆收回了口袋里。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人盯上了。
听见姬子等人没拒绝离的邀请,离转身回了厨房,又多添了两个菜。
等再出来时,餐厅里的长桌坐得满满当当,列车组刚来的四个人,加上离、镜流和流萤。
离和姬子、瓦尔特坐在一起,流萤挨着星,镜流则自然而然地坐在了离的身侧。
席间的气氛意外地融洽。
姬子端起酒杯,和离从苍城仙舟的旧事一直聊到匹诺康尼的梦境,两人相谈甚欢。
姬子越聊,眼睛越亮。
她看着离在饭桌上给星夹菜,又听着离当年的经历,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欣赏。
性格温柔,实力强大,还愿意出手帮助弱小,不管是从阅历还是心性上看,都意外地适配无名客的做派。
姬子在心里暗自琢磨,如果不考虑那些复杂的关系...要是能邀请这位前首席登上星穹列车,以后的日子大概会很有趣。
“离先生,你的很多想法和我们无名客真是不谋而合。”
姬子笑着举起杯,“若是有机会,真希望你能来星穹列车上做做客。”
离刚要开口,旁边的镜流已经先一步把话接了过去,“他身体不好,受不得长途奔波,姬子女士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她一边说,一边顺手把离面前的酒杯挪远了些,换上了一碗汤,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在照顾自家人的日常。
她还记得自家狐狸酒量不行,万一喝两口答应上车,自己男人就飞走了...
离嘴角抽了抽,没拆她的台。
而在看着离的同时,镜流的眼神已经不动声色地盯上了丹恒。
趁着姬子和离聊天的空档,她微微偏过头,视线越过流萤,直直地落在了丹恒身上,眼神冷得能掉冰渣。
丹恒正低头吃饭,忽然感觉一阵寒意,抬起头正对上镜流的视线。
“老实点,小龙崽。”
镜流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附近几个人能听见。
丹恒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知道镜流指的是什么,他默默把另一只手放回了口袋里,那里面放着玉兆。
“你要是敢给丹枫通风报信....”
镜流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后辈说要多吃饭,“回去我就把你的名字 一笔一划写进骁卫的候选名单里。”
丹恒愣住了。
他现在的身份可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哪有被强征去当仙舟骁卫的道理。
“我是无名客...”
他下意识地想提醒她自己已经退役了。
“我还是剑首。”镜流面不改色地打断了他。
丹恒瞬间沉默了。
他仔细一想,差点忘了景元是她徒弟了,这女人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不知不觉间关系网竟然这么复杂。
算算下来,工造司有白珩,神策府有景元,家里还结结实实地绑了个前首席,得罪她,简直就是得罪了半个仙舟。
算了,不值当。
丹恒默默收回目光,在心里对远在罗浮的丹枫道了个歉。
丹枫的事...他尽力了。
这顿晚饭,他还是老老实实当个干饭人比较好,到底是首席亲手做的,味道真好,从这走了可吃不着了。
丹枫是谁?
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