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流萤没理由留在这里了,列车组也起身准备告辞。
星站在离的对面,手里攥着那根球棒,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她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却卡住了。
在梦里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她本能地觉得只有待在离身边才是安全的。
换句话说,她有点想跟着离。
可是,她余光瞥见了一旁双手抱胸的镜流,那眼神像护食的猫,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这边。
她又看了看身边的姬子和三月七,想起自己现在是列车组的一员。
最终,她还是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离看着她那副纠结得快要拧成一团的表情,心里叹了口气。
这孩子,从见第一面起,身体里那种本能的亲近感就没消停过。
即便失忆了,潜意识里还是觉得他可靠。
说到底,还是没长大的孩子。
如果镜流不在,让她跟着也无妨,权当是照顾自家带大的小孩了。
但是...离偏头看了一眼身侧的镜流。
镜流虽然没说话,但浑身上下那种“醋坛子已经打翻了”的气场,几乎要凝成实质了。
为了自己今晚乃至明晚的人身安全,离决定还是狠下心来送客。
他转身走到柜子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枚小巧的白色符箓。
虽然不能说帮多大忙,但勉强能当个安安的物件...
他走回星的面前,把符箓递了过去。
“拿着。”
星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枚符箓,“这是?”
“平安符。”
离笑了笑,语气温和,顺口就扯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毕竟你帮了仙舟这么大的忙,我不表示一下也说不过去,对吧?”
星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微微泛着青光的符箓,原本有些失落的心里,忽然就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她赶紧把符箓仔细地收进贴身的衣服口袋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离,“谢谢!我会好好带着的。”
一旁的镜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微微蹙起,轻轻哼了一声。
她当然知道那平安符是怎么回事,也知道离这是在安抚这丫头。
虽然心里有点不爽,但只要这人没被带去星穹列车,送个小玩意儿就送吧。
镜流最终也没说什么,只是走过去,自然地挽住了离的胳膊,对着列车组微微颔首。
“慢走,不送。”
姬子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微妙的气氛,轻轻笑了笑,招呼着列车组的人离开,“那我们就先告辞了,离先生,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门关上后,房间里终于清净了,离刚松了口气,就被镜流拉着胳膊转了个身。
“平安符?”镜流眯起眼睛看着他。
“权当哄小孩了。”
离无奈地拍拍她的手,“这下满意了?没跟着走。”
镜流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的弧度终于重新弯了起来。
镜流笑得很明显,完全没有平日里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眉眼弯弯,唇角上扬,甚至连眼底都亮着光。
但这个笑容,看得离有点发毛。
“小流儿...”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嗯....”
镜流应了一声,脚步却一点没慢,直接欺身上前。
离的后背很快撞上了门板。
镜流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顺势圈住了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困在门和自己的怀抱之间。
她微微仰起头,赤瞳里映着离略显紧张的脸,笑得越发灿烂。
“老师刚才,对那个小丫头倒是很上心嘛。”
她凑近了,鼻尖蹭过离的鼻尖,声音轻飘飘的,“又是留饭,又是送平安符的,我都快以为,老师要跟着星穹列车跑了呢。”
“我这不是没去吗...”离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声音有些发虚。
“是啊,没去。”
镜流满意地点点头,指尖顺着他的腰线缓缓往上滑,隔着衣料轻轻按揉,“所以我才这么高兴,老师这么乖,我当然要好好奖励一下。”
“等等,流萤还在...”离的话还没说完,镜流已经踮起脚尖,封住了他的唇。
她的吻带着几分雀跃的意味,像是在品尝一道只属于自己的甜点。
离的后背贴着门板,随着镜流不断加深这个吻,他只能被迫仰起头,双手虚虚地搭在她的肩膀上。
等镜流终于退开半寸时,离的眼尾已经泛起了浅浅的红。
“流萤早就回去了。”
镜流贴着他的唇,呼吸交错,声音里带着得逞的笑意,“她们不在,今晚,你可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说完,她再次吻了上去,这一次比刚才更加缠绵,手也从他腰间滑入衣摆,熟练地寻找着那些能让他彻底软下来的地方。
罗浮,鳞渊境。
丹枫坐在水亭的石桌旁,手里捏着玉兆,眉头微微蹙着。
屏幕上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天前。
她按了一下屏幕,又放下,叹了口气。
“丹恒以前不管去哪,安顿下来都会给我发个消息的。”
丹枫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语气里带着点不放心。
坐在对面的兰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她今天没穿那身跑商的劲装,换了身宽松的便服,六条尾巴在身后惬意地晃来晃去。
“哎呀,别敲了,敲得我眼晕。”
兰裳把茶杯放下,看着丹枫,“我都说了,别老窝在家里,多出去走走看看。
你不知道匹诺康尼最出名的是什么吗?
入梦啊。
梦里那地方,信号传不出来,自然没法给你发消息。”
丹枫瞥了她一眼,眉头还是没松开,“你倒是不急。”
“急有什么用?”
兰裳笑了笑,顺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急就能让镜流那丫头把人还回来吗?那小妮子脾气倔得很,好不容易把狐狸叼回窝里,怎么可能轻易松口。”
丹枫没接话,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抿了一口。
兰裳端着杯子,看着杯里澄澈的茶汤,又看了看对面这位前饮月君,嘴角弯起一个戏谑的弧度,“不过话说回来,到底是饮月君,这茶就是不一样,一般人可喝不起这么名贵的茶。”
丹枫抬起眼,语气淡淡的,“你想要,让托帕给你送便是,公司的路子广,什么好茶寻不到。”
“算了吧,公司的人情我可不想随便欠。”
兰裳摆了摆手,“个人人情,不参与嘛,万一以后被拉去填什么报表,多不划算。”
她抿了一口茶,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盯着丹枫,“再说了,公司的茶再好,哪有饮月君亲手泡的好喝啊。
更何况,喝这茶,说不定加了什么‘化龙妙法’的佐料,会让人更聪明呢。”
丹枫拿着茶杯的手僵了一下。
她看着兰裳,有些无奈,“都过去多少年了,这事还提?”
“开个玩笑嘛,急什么。”
兰裳笑眯眯地看着她,尾巴晃得更欢了,“再说了,当年那尾巴又不是我用的。
要是我的话,肯定不拿去弄化龙妙法,直接拿来做点别的,比如....”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做个狐狸毛的靠垫什么的。”
丹枫眼角抽了抽,把茶杯放下:“你还是喝茶吧。”
兰裳轻笑出声,举起杯,朝丹枫示意了一下:“那尾巴我就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