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川良没有再说话。
他怕说多了露馅。
可宇髄天元却误会了他的沉默,以为他把自己说的话当成了耳旁风,便在一旁开启了唠叨模式。
“良啊,你要好好培养他们啊。绝对要多弄出几个柱,这样我们以后不就能多砍更多的鬼了吗?”
宇髄天元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已经看到了柱级剑士们排成一排,而他站在c位。
遇鬼杀鬼,遇弦杀弦的场面。
“哦,对,你让他们去别的地方学呼吸法去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又多了几分疑惑:“为什么?咱们雷之呼吸不合适吗?”
黄泉川良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人,话题转得比雷光还快。
他想了想,还是回答了。
“不合适。”
“香奈惠使用雷之呼吸的时候,总有一些阻塞感。”
“那些阻塞的地方没办法贯通,如果以后就这么出去,会出事的。”
他顿了顿,又说:“另外一个少年也不适合雷呼。”
“他的脾气很暴躁,但面对家人的时候又像轻风徐徐一样温和。我感觉他更适合风。”
黄泉川良说出了自己的理解。
宇髄天元了然地“哦——”了一声。
他的注意力明显不在“呼吸法适配性”这件事上,而是落在了另一个更让他感兴趣的细节上。
“他?”他的眉毛微微扬起,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在霓虹语中,“他”和“她”的读音完全不同。
宇髄天元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眼睛微微亮了起来,脸上浮起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
“哦~原来是男孩子啊。”他拖长了尾音,嘴角微微翘起:“如果不是因为香奈惠也要出去的话,我估计就以为......”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闭上了嘴。
像那些故意说到一半就停住、然后等着看别人着急的人一样。
他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瞥向黄泉川良,期待着某种反应。
然而,黄泉川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少年依旧面色如常地继续往前走,仿佛刚才那番话就只是耳边拂过的一阵风。
宇髄天元等了几秒,没有等到任何回应。
他有些无奈地加快脚步,凑到黄泉川良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和几分抱怨。
“我说你啊,为什么就没有一点好奇心呢?”
黄泉川良终于偏过头来,白了他一眼。
“我问心无愧,自然就不会着急。”他的语气平淡又无语:“而且,你太无聊了。”
宇髄天元一怔,随即明白了。
这家伙估计是已经猜到了自己没说出口的那后半句话是什么。
他撇了撇嘴,一脸无趣地嘟囔了一句。
“真是个不华丽的小子。”
黄泉川良没有理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宇髄天元跟了几步,忽然加快速度,走到了黄泉川良前面。
他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要是让这家伙带路,他们今天就不用回桃山了。
不光今天回不去,明天也未必。
知途看到有人带路了,便从空中降落下来,落在黄泉川良肩头,缩起一只脚,闭上眼睛。
总算是可以休息一下了,不用再飞在前头带路了。
不过......它歪着脑袋,看了一眼跟在宇髄天元头顶的那只鎹鸦。
虹丸。
那只鸟浑身漆黑,头上戴着和宇髄天元额头同款的各色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它正叽叽喳喳地叫着,声音尖锐而密集,像是在和宇髄天元说着什么,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知途看着它,忽然觉得有些鸦真的挺烦的。
真是鸦似主人形。
知途把脑袋转过去,用喙理了理翅膀上的羽毛,随后就假寐去了。
......
桃山的影子出现在了视野中。
那座不算高,却被绿意覆盖的山峰,在午后的阳光中显得格外温柔。
宇髄天元停下脚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呼出。
“果然,还是回到这里比较亲切。”
“毕竟家人都在这。”黄泉川良随口附和。
他说这话的时候,想的其实是宇髄天元的那三个妻子们都在山上等着他。
可宇髄天元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他偏头看了黄泉川良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
“是啊。”他笑了一下,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毕竟家人都在这。”
他的目光从黄泉川良身上移开,落在桃山脚下的那片空地上,像是在丈量什么。
话说......桃山附近还有空地吗?
在这里建一座大房子,应该很不错吧?
够宽敞,够华丽,够一家人住在一起,不用再挤在木屋的那个房间里。
他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目光在每一片空地,每一块平缓的山坡上停留。
他在找,找一块合适的地基。
黄泉川良走在前面。
上山的路就这么一条,他走了几百遍了,想迷路也迷不了。
知途站在他肩头,时不时地用喙梳理着翅膀上的羽毛,偶尔“嘎”一声,像是在通知山上的人他们回来了。
很快,到了。
木屋前的空地上,众人各自忙碌着。
很快,其中三个人的动作几乎在同一瞬间顿住了,然后同时抬起头,看向院子入口的方向。
“天元大人!你回来了!”三个声音几乎叠在一起,有惊喜,有雀跃,有掩饰不住的欢喜。
宇髄天元张开双臂,将那三个朝他扑来的身影一并拥入怀中。
他的手臂很长,刚好能揽住三个人。
“我回来了!我华丽的妻子们!”
黄泉川良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我是谁?
我在哪?
我为什么在这里?
蝴蝶忍从廊下探出头来。
看到黄泉川良那张“好好的走在路上被人打了一拳,还只能看着打人的人一脸无语又动不了手”的憋屈表情。
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蝴蝶香奈惠站在她身后,目光越过妹妹的肩膀,落在黄泉川良身上。
同时也看到了边上在拥抱的宇髄一家。
她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自己朝他跑过去,他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
那个画面太过清晰,清晰到她的脸颊“唰”地就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
她猛地转过头,将脸转到一边,不敢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