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岛慈悟郎坐在廊下,端着茶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到蝴蝶香奈惠那副慌里慌张的模样,笑眯眯地瞅了她一眼,然后慢悠悠地移开了视线。
年轻人的事,年轻人自己解决。
他这把老骨头,就不跟着瞎掺和了。
他朝黄泉川良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黄泉川良如蒙大赦,立刻远离了那个正在上演三女一男深情相拥的区域。
快步走到桑岛慈悟郎面前,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在逃离什么洪水猛兽。
“师傅,香奈惠,我回来了。”他朝两人点了点头,语气如常。
蝴蝶忍站在姐姐身边,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看了好戏的促狭。
黄泉川良看了她一眼,没理她。
这妮子,越理她越来劲,不理她,她自己就觉得没意思了。
蝴蝶香奈惠抬起头来,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了大半,只剩下耳畔还有几点粉红。
她看着黄泉川良,嘴唇微微弯了一下,轻声道。
“欢迎回来。”
“嗯。”桑岛慈悟郎则是应了一声。
眼睛在黄泉川良身上扫了一圈。
少年依旧安全,也没有受伤。
只是......
“今天回来得比较快啊。”
黄泉川良轻咳了两声,脸上浮起一丝尴尬,但那尴尬转瞬即逝。
“和天元那个家伙一起回来的。”
桑岛慈悟郎了然地“哦——”了一声。
他就说呢,自己这弟子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回来?
就算全程用雷动赶路也没这个速度。
原来是和人一起回来的。
“怎么样,良,这次要忙的事情都完成了吗?”桑岛慈悟郎问。
但语气里还是藏着大半的在意。
“嗯。”黄泉川良点点头道“全都成功了,路线正好在一条线上,到时候可以一起出发。”
桑岛慈悟郎点点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站在自己不远处,还微微发愣的蝴蝶香奈惠身上。
“小香奈惠,”他的声音比平时柔了几分:“这几天可以先不用训练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蝴蝶香奈惠微微一怔。
她看着桑岛慈悟郎那双温和的眼睛,又看了看黄泉川良平静如常的侧脸,忽然就明白了。
她这是要出发了。
所以桑岛慈悟郎给了她假期。
目的很简单,让她和家人好好待一待,多说几句话。
这一去,可不是几天就能回来的事。
“哦,对了,小忍啊,你这几天也休息一下,陪陪你的姐姐。”桑岛慈悟郎又补充了一句。
蝴蝶忍当即点头,动作利落:“好的,师傅。”
她的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师傅是明事理的。
要不然,她还真得自己找个时间、找好措辞,小心翼翼地提这件事。
现在倒是不用了。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黄泉川良。
嘴巴张了张,似乎想交代些什么。
比如:路上照顾好姐姐,还有保护之类的话。
但这话还没出口,她忽然就闭上了嘴。
因为她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黄泉川良当夜和众多恶鬼战斗的画面。
如果姐姐是他护送着去,那能出意外才奇怪了。
蝴蝶忍咬了咬嘴唇,心底浮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气馁。
原本,她以为自己只要努力练习剑术,总能追上他的脚步。
哪怕追不上全部,追上三分之一也好,接近一半也罢。
可真正开始练了才知道,连三分之一都是奢望。
以前不练不知道,现在一练才知道黄泉川良所在的位置到底有多高。
而自己......体力虽然是练上去了,但是力气确实一直都不行。
远远还达不到砍鬼的标准。
所以,平日里除了基础的训练以外,少女也会做一些力量增加的训练。
但可惜到现在,力气的增长还是很小。
蝴蝶忍有些泄气。
可当她抬起头,看到姐姐安静地望向黄泉川良的侧脸时,心底忽然又浮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动力。
追不上那个家伙,那就去追姐姐好了。
然后让姐姐去追他!
这样,说不定还能看到姐姐穿着白无垢、笑起来比樱花还好看的样子。
可这个念头一转,蝴蝶忍对黄泉川良的不满就更多了。
这个家伙,不仅仅要抢她姐姐,居然还要自己来帮他!
真是——越想越气!
她咬着牙,狠狠地瞪了黄泉川良一眼,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朝训练场走去了。
明天开始就要休息了,今天得抓紧时间多练一会儿。
练到累,累到姐姐放心不下,累到爸爸妈妈都过来看她,然后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姐姐留在身边了。
急死某个家伙!
黄泉川良感觉到那道目光,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却只看到蝴蝶忍气鼓鼓的背影消失在训练场的入口。
他不由微微一怔,这又是谁惹她了?
不过,反正不是他就行。
他收回目光,和桑岛慈悟郎、蝴蝶香奈惠说了一声,便朝不死川一家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们一家没有出现在前院,而是在后面忙活着别的事。
耕地。
山上空地多,土地肥沃,又有水源,不种点什么实在可惜。
黄泉川良早就有这个想法,可惜平时太忙,根本没时间打理,便想着等杀了鬼舞辻无惨之后再说。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个念头最后被不死川一家给实现了。
就在黄泉川良出发去柱合会议的那天,不死川志津带着孩子们找到了桑岛慈悟郎,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在山上种点东西”。
桑岛慈悟郎听完,觉得不错,大手一挥,就把那片空地交给了他们。
这会儿,不死川一家正忙得热火朝天。
玄弥蹲在地头拔草,贞子用小锄头松土,连最小的寿美都蹲在田埂上,把散落的石子一颗一颗捡到竹篮里。
不死川实弥也在,他挽着裤腿,赤着脚踩在翻好的泥土上,手里握着一把锄头,一下一下地开垦着新地。
黄泉川良站在田埂上,看了一会儿,绕有兴趣地点了点头。
还真别说,这些田地整得有模有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