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途在不远处的任务地点那边等待着,但不知道为什么,隐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传过来。
于是,它也就这么站在树梢上休息了起来抓紧时间休憩起来。
吃饱喝足,黄泉川良放下碗筷,顺势抬起眼看向天外。
夜色如墨,一轮明月悬在中天,星子稀疏地散落在天幕各处。
黄泉川良的目光穿过敞开的纸门,落在远山模糊的轮廓上,眼底浮起一层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微光。
月明星稀啊......
也不知道香奈惠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产屋敷耀哉从内室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黄泉川良这副神情。
他的脚步顿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黄泉川良居然还有这个样子的时候?
这倒真是稀奇。
少年平日里都沉稳得不像个十几岁的孩子,很少能见到他在其他方面的变化。
但此刻却望着月亮微微出神,眉宇间浮着几分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挂念。
是因为这次的最终选拔有什么认识的人吗?
产屋敷耀哉在心里默默回忆了一番。
这一届参加考核的剑士名单他先前看过,其中,有好几人确实是黄泉川良认识的孩子。
甚至其中一人还是黄泉川良亲手救下来的。
但要说谁最有可能的话,产屋敷耀哉却是瞬间就想到了其中一个名字。
蝴蝶香奈惠,花柱的继子,也是黄泉川良在蝴蝶家学医时朝夕相处的人。
想到这里,他心中便有了几分了然。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走到黄泉川良身边,缓缓坐了下来。
夜风带着山间草木的气息,拂过两人的衣摆。
沉默了许久之后,产屋敷耀哉才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得像是随口一提:“怎么了?很少见到良你这个样子啊。”
黄泉川良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用一个安静的方式来回应。
沉默本身便是回答,产屋敷耀哉看得出来。
并非没有事,只是不想说。
既然不愿意说,那就只能等待了。
产屋敷耀哉没有追问。
他收回目光,将双手放在膝上,安静地陪坐在一旁。
夜风继续吹,风铃继续响,月光继续洒在两人的肩头。
这份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默契。
过了好一会儿,黄泉川良总算是开口了。
不过他没有说自己的事,而是转过头来看了产屋敷耀哉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客气的提醒:“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过去休息?”
“还早。”产屋敷耀哉微微一笑,目光看着庭院:“好不容易将一些东西给处理完毕了,还是要休息一下的。”
“不是睡眠,而且另外一种。”
他说得有些绕,但黄泉川良听懂了。
对方说的是精神上的喘息。
处理完事情之后,找个地方安静地坐一会儿,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本身就是一种休息。
黄泉川良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那张温和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对你来说是很早,但对于日香和辉利哉就不是了。”
“你觉得......他们醒来之后第一件事是干什么呢?”
产屋敷耀哉的表情微微一僵。
三岁。
还没吃晚饭就睡着了。
小孩子饿着肚子睡过去,醒来第一件事还能做什么?
哭。
而且还不是一加一等于二。
在这座宅邸里,两个小家伙一哭,另外三个小姐妹会毫不犹豫地加入合奏。
所以实际上的公式是一加一等于五。
见他表情微变,黄泉川良又稳稳地补上了一刀:“事先说明,我可不会留在这里。”
“我待会儿就会离开。”
产屋敷耀哉的表情又是一变。完蛋了,能帮忙安抚孩子的得力干将又少了一个。
五个三岁的小豆丁齐齐放声大哭的场面,想起来就有些头皮发麻。
“......咳。”产屋敷耀哉轻咳一声,撑着膝盖站起身来,动作比方才利落了不少:“我还是早点去休息吧。”
起码被吵醒的时候,不至于困成一张迷茫脸。
黄泉川良目送着产屋敷耀哉的背影消失在廊道深处,嘴角弯了弯。
他听见内室那边传来天音低声询问的声音,然后是纸门轻轻拉上的声响,接着便安静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走。
在廊下又独自坐了一会儿,夜风将饭后的困意吹散了几分,也将心头那份说不清的挂念压了下去。
然后他站起身来,收好了腰间的刀。
刀柄入手的那一刻,指腹擦过缠绳的纹路,熟悉的触感让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锐利了几分。
休息的时间结束了。
正好,区域还没有重新划分。
在产屋敷耀哉方才宣布的新安排生效之前,这片区域属于谁都能来。
那现在,就让他先来砍一波吧!
他迈出产屋敷宅的大门,这次也不用等隐了。
天际传来羽翼破空的声响,知途从夜空中俯冲而下,在他头顶盘旋了一圈便稳稳地朝前飞去。
那只鎹鸦比任何人都清楚黄泉川良的砍鬼习惯。
没有任务?
那就直接去找鬼。
反正只要是恶鬼,撞见了就都是任务。
黄泉川良足尖轻点,身形便化作了一道流光。
雷之呼吸的起手式不需要多余的动作,金色的电弧在他周身跳跃了一瞬,旋即被更加绚烂的光芒所覆盖。
五色的虹流在夜空中亮起,比山间任何灯火都要耀眼,比天穹任何星辰都要璀璨。
这一夜,藤袭山之外的大地上,再一次亮起了本该只在白天才能看到的彩虹。
那些刚刚从阴暗处探出头来的恶鬼,连眼前那道光的轮廓都没有看清,便感受到了令人绝望的冲击力。
五色光芒蛮横地撞入它们的视野,然后——
直接消散了。
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另一边,无限城。
“轰——!”
恐怖的气浪以鬼舞辻无惨为中心炸裂开来,周围那些建筑瞬间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廊柱折断崩塌,纸门化为齑粉,整片空间都在这一击之下剧烈震颤。
鬼舞辻无惨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双俊美的眼眸中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瞳孔缩成了两道细细的竖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