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跟了黄泉川良这么久,主人是什么样它还能看不出来?
蝴蝶香奈惠看了眼知途,又看了看黄泉川良,小心叹了口气,怕被黄泉川良给察觉。
“嗯,”她点了点头,小心的和知途开口:“我也这么觉——”
说到一半,她忽然又顿住了。
这话还是别当着某人的面说出来好了。
某人的听力可是很好的。
她飞快地改口,声音压得更低了:“现在怎么办呢,知途?”
知途也是表情一怔,像是没有想到蝴蝶香奈惠也有失手的一天。
以前这种时候,她总能有办法直接转移话题,或者用一个笑容把黄泉川良的注意力带走。
但没想到,这一次却卡住了。
就在两个人类加一只餸鸦都在思考下一步的时候,另一道餸鸦的嗓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你可以亲他的。”
空气安静了。
两个人、一只餸鸦。
同时循声看了过去。
那只停在低矮树枝上的餸鸦,正是蝴蝶香奈惠刚刚认识的新搭档。
它还没有名字,羽毛是深色的,比知途略小一圈,此刻正歪着脑袋,目光坦然得像刚才那话根本不是它说的。
但安静只持续了片刻。
下一秒,蝴蝶香奈惠的脸颊“腾”地烧了起来,从脖子根一直红到发际线。
她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伸手去抓那只餸鸦。
深色的小家伙刚想振翅,就被一双温软的手拢住了翅膀,紧接着鸟喙也被不轻不重地捏住了。
“你现在开始不要乱说啦!”蝴蝶香奈惠的声音又急又羞,带着一种小小的威胁语气:“我、我和良君还不是那个关系呢!”
至于为什么说是小小的,因为餸鸦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威胁。
反倒是觉得少女这句话说的像是撒娇。
餸鸦被捏着鸟喙,说不出话,只能睁着那双黑豆似的无辜眼睛望着她。
它不大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小小的问号。
不是那个关系?
可它明明看到主人和虹柱大人走在一起的时候,脚步都很快乐,目光落在对方身上的次数比看路还多。
这要还不是那个关系,那什么才是?
您说出来,说出来以后它还能帮您促进感情呢。
但鸟喙被捏着,这些话自然是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它只能委屈巴巴地点了点脑袋,表示自己知道了。
蝴蝶香奈惠这才松开了它,又叮嘱了一句:“一定不可以说哦!”
“嘎——!”餸鸦应了一声,振翅飞上了更高处的枝头。
知途见状,也跟着飞了上去。
底下,只剩下黄泉川良和蝴蝶香奈惠两人尴尬的对望。
树枝上,两只餸鸦并肩站着。
“嘎——!前辈,”新餸鸦偏过头,声音压低了几分:“我刚才说错话了吗?为什么虹柱大人和主人都是那样的反应?”
知途偏头看了它一眼。
这个后辈它认识,以前带过它飞行路线。
那时候它还是一只刚学会认方向的新鸟,飞得不错也很快,就是对什么都充满好奇。
如今它也成长了,也有了主人,可那股“看到什么就说什么”的老毛病倒是一点没改。
简单来说就是没过脑子,想说就说了。
但话说回来,它们餸鸦本就不需要什么脑子。
只需要眼力和记性就行了。
“你说的没错。”知途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你看到的都是对的,但你不知道的是,我们的主人不一样。”
“他们还没那么快到你说的那种程度。”
“那要多久?”新餸鸦歪着脑袋,羽毛微微蓬起。
“可能......一两年吧。”知途想了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新餸鸦的黑豆眼睛陷入了一阵呆滞。
“好久啊......”
“确实。”知途说。
它也深有同感。
“知途!该带路了。”黄泉川良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打断了这场餸鸦之间的交流。
“嘎——!来了!”知途应了一声,张开翅膀,准备起飞。
新餸鸦有些茫然。
“前辈?我们还有这样的工作吗?”
它记得,餸鸦负责的不是报位置和传信吗?
剑士们不是靠地图和问路来完成迁徙的吗?
“有的,有的,”知途展开翅膀,回头看了它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终于到你该了解的时刻了”的郑重:“这是我才有的工作。”
“你们没有的那种......”
说完它便振翅飞起,循着山路的方向稳稳掠去。
新餸鸦留在原地,望着前辈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它偏过头,看向下方正在并肩行走的两个主人。
一个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一个走在后面,嘴角弯着,像是回想到了什么,脸上又忍不住露出笑意。
嗯,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是什么不一样的工作。
路上,新餸鸦时刻观察着下面的主人和虹柱的互动。
它看着他们并肩走着,看着虹柱偶尔放慢脚步抬起头看天,那似乎是前辈的方向。
但在这个时间里,似乎都是在等少女跟上,然后他还看到少女偶尔抬头看虹柱一眼然后又飞快地低下头。
那些细节里藏着的东西,让它觉得很是熟悉。
它想起了很久以前学习飞行的时候,在山下的镇子里见过的那对男女——也是这样走着,也是这样说话,也是这样看对方的。
后来它们穿上了一黑一白的衣服,镇子里的人说那叫结婚,女子那天笑得很漂亮。
想到这,新餸鸦又看向了前面的知途。
“前辈,”它飞近了一些,声音里带着几分认真的好奇;“你说,主人会和虹柱大人结婚吗?”
知途没有回头。
“嘎——!包会的!”
“那真是太好了。”新餸鸦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单纯的期待。
它开始期待看到那一天了。
下面,黄泉川良和蝴蝶香奈惠都不知道头顶上这两只餸鸦在交流着什么。
他们只是继续向前走着。
山路蜿蜒,两旁的树影被午后的阳光拉得长长的,风从林间穿过,带着草木的香气。
不知不觉间,一个熟悉的院子出现在了视野中。
那是花柱的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