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出乎花泽玲意料的是,香奈惠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焦躁或者不安。
她认认真真地思考了片刻,随后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紫眸看向花泽玲,柔声反问了一句:
“不着急呀......因为良君他......嗯,师傅,您觉得......良君会是那种......主动跑去找其他女孩子的人吗?”
“额......”
花泽玲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张了张嘴,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在香奈惠这句轻柔的反问面前,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花泽玲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香奈惠这话一出,她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完全无话可说了。
因为顺着蝴蝶香奈惠的逻辑稍微一想......
黄泉川良?
主动找其他女孩?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就黄泉川良那平日里除了练剑,出去杀鬼,然后在一个地方待着的习惯,让他主动去找别的女孩子?
那概率怕是要比比鬼舞辻无惨明天出来晒着太阳散步还要低。
但是......
花泽玲眉头一皱,又发现了新的漏洞,不禁担心地追问道:
“那以后呢?”
“就算他不去主动找别人,那万一以后有其他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主动追求黄泉川那个小子呢?”
“他现在的实力和地位,在队里可是很受欢迎!”
主要是也是那小子长得帅。
要知道现在他才多少岁?
一些大个几岁女队员要是真有心的话,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面对师傅这看似致命的质问,蝴蝶香奈惠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一种极其古怪、甚至带着几分好笑的复杂眼神,安安静静地看着花泽玲。
一秒,两秒,三秒......
在这幽幽的目光注视下,花泽玲顿时冷静,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按照香奈惠的思路再次深度思考。
而后......花泽玲再一次陷入了漫长而死寂的沉思。
嗯。
好了。
现在好了,她也不急了。
甚至......她对几分钟前那个着急的自己,感到有那么一丝丝想笑。
她到底是因为什么情况,才会产生“黄泉川良可能会被别的女人抢走”这种离谱想法的?
首先,一个女孩子想要追求黄泉川良,前提条件是什么?
前提是得能接触到他吧?
那要怎样才能接触到他?
黄泉川良除了出任务,剩下的时间要么在桃山的训练场,要么就是在别的地方闲逛。
(实则已经迷路。)
想要接触他,大概得需要离得极近。
近到什么程度?
大概是几乎天天都能接触,甚至能接近他,身体接触这些都没问题的程度吧?
而纵观整个鬼杀队......
能满足这个条件的女性队员......
好像......貌似......似乎......
也就只有眼前这个少女了。
其他人?
只能说根本没有这个机会。
想到这里,花泽玲整个人彻底放松了下来,只觉得通体舒畅。
得,没事了。
是自己瞎操心了。
人家小两口之间的感情空间,外人连插脚的缝隙都没有,自己在这儿跟着干着急什么呢?
行吧,就这样吧。
花泽玲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眼角带上了几分温和的笑意。
不过在临走前,看着自家弟子那水汪汪的大眼睛,花泽玲还是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往前凑了凑,凑到香奈惠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戏谑地说道:
“香奈惠啊~既然你心里这么有底,那师傅可就放下一万个心啦。”
“不过咱们可说好了,以后等你们两个办婚礼的时候.......一定要请师傅过去喝第一杯喜酒哦~”
“师傅我啊~以后可就在家里安安心心等着你们的喜帖啦!”
这极其具象化的“婚礼”和“喜酒”两个词一出。
蝴蝶香奈惠刚刚才稍微恢复正常体温的脸庞,“轰”的一下彻底炸开了!
绯红一路蔓延到了天鹅般雪白的颈项。
她手忙脚乱地抓紧了衣角,整个人羞得几乎要把头埋进脖子里去,身子微不可察地颤抖着。
但这一次,她没有反驳,也没有逃跑。
在花泽玲调侃的目光中,蝴蝶香奈惠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声细如蚊呐般的回应:
“......嗯。”
声音很小,但语气里的坚定与甜蜜,却没有任何遮掩。
见到这一幕,花泽玲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满意的笑容。
很好,起码在这件事上,这孩子是打从心底彻底承认了。
再然后......
一想到黄泉川良那个此刻估计已经在资料库里疯狂翻书的家伙,花泽玲又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算了,一想到那个混账小子,她就觉得头疼。
感情的事随他们去吧,接下来,该考虑正事了。
花泽玲转过身,抬眼看向天空渐渐隐没的晚霞,眼神逐渐变得凝重而严肃起来。
准备参加三天的柱合会议吧。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迫切需要的,是调整自己的心态。
哪怕战斗已经过去,哪怕自己现在安全地站在这里,但每当夜晚闭上眼睛,那种当初站在“上弦壹·黑死牟”对面的绝望感。
以及.......对方那柄剑刃带着撕裂天空的威压袭来时......
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与窒息感,依然像是一座大山,沉沉地压在她的心头。
那是属于人类面对绝对异类强者的本能恐惧。
上弦壹......鬼舞辻无惨手下十二鬼月中最强的一位上弦。
不过......
想到这里,花泽玲的脚步突然微微一顿。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出了刚才黄泉川良所斩出的那一剑。
地面上那条深不见底的沟壑。
空气中那股与黑死牟如出一辙、带着无数微小新月气刃的恐怖破坏力。
一模一样的剑刃运行轨迹,一模一样的杀伤逻辑......
花泽玲的身躯微微一震,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
那个家伙......
黄泉川良那个变态......
他口中的那个呼吸法!
该不会......
是在跟上弦壹交手的短短时间内,光凭肉眼观察和身体的承受,就硬生生地把人家上弦壹独门研究了四百年的‘月之呼吸’......
给当场看穿、甚至直接‘学’过来了吧?!
夕阳下,花泽玲站在原地,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队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