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当她回想着那道撕裂大地的狰狞剑痕时。
脑海里充斥着的全然是那天在绝境中面对上弦壹·黑死牟时的绝望与窒息。
那种如芒在背的刺痛感、那种漫天纷飞的诡异月刃,几乎成了她挥之不去的噩梦。
可直到此刻,当她将黄泉川良刚才那一刀的轨迹。
与黑死牟的招式在脑海中死死重合在一起时,一股比面对恶鬼时更加背脊发凉的震悚感,才猛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什么“稍微动静大了一点”的仿照品?
那个叫黑死牟的恶鬼,可是活了四百多年、将剑术锤炼到了极致的怪物啊!
而黄泉川良......那个变态的小子,仅仅是在生死关头与对方交手了寥寥数招。
甚至大半时间都在吐血,他居然就凭着肉眼观察和身体的直觉,把上弦壹这研究了数百年的“月之呼吸”,给硬生生复制并砍出来了?!
这是什么违背常理的恐怖学习能力?!
“果然......”
花泽玲僵硬地转过头去,看着身旁正望着黄泉川良背影出神、眼角眉梢都挂着柔情的弟子。
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带着几分牙酸与震撼低声嘀咕道:
“香奈惠啊......你未来这个丈夫......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啊!”
“师傅!”
蝴蝶香奈惠身子一震,刚刚好不容易退下去的晚霞瞬间又在白皙的脸颊上炸开。
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娇嗔的看了花泽玲一眼,声音里满是女孩子的娇羞与不依。
“嘿嘿,害羞什么,师傅说的可是大实话。”花泽玲坏笑着揉了扣自己的耳朵。
不过打趣归打趣,但眼神里对那个远去背影的惊叹,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了。
......
三天的时光,在鬼杀队这难得的平淡日子里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黄泉川良几乎扎进了资料室里,疯狂翻阅着关于产屋敷一族历史、以及数百年前起始呼吸时代的零碎记载。
试图为自己接下来的“开盒”拼凑出一套无懈可击的逻辑链条。
而到了出发去参加柱合会议的这一天清晨,蝴蝶屋的院子里早已是一片忙碌。
“良君!早饭已经装在便当盒里了,路上不可以偷吃哦!”
“还有,这个......”
“这是预防伤口裂开的膏药,我已经缝在你的队服内衬口袋里了,万一觉得呼吸不顺畅一定要立刻停下来!”
蝴蝶香奈惠身穿一袭洁白的羽织,像个操碎了心的年轻小妻子一样,围着黄泉川良转来转去。
一边细心地替他整理着领口与日轮刀的佩挂,一边不厌其烦地低声唠叨。
黄泉川良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折腾,有些无奈地摸开口:“香奈惠,我只是去开个柱合会议,又不是去和无惨决死战,不用这么夸张吧?”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几天蝴蝶香奈惠变化相当的大。
变得......亲密了很多。
“不行!”蝴蝶香奈惠抬起那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表情罕见地带上了几分严厉:“正是因为良君你总是这样,我才必须看着你!”
更重要的是......
蝴蝶香奈惠心里太清楚眼前这个少年的“特殊被动”了。
除了实力强得像怪物之外,黄泉川良在方向感认知这件事情简直是个灾难。
平时在熟悉的山头还能勉强认路。
可一旦要他自己去往其他地区的话,天知道这个家伙会不会走着走着就迷路到其他县去!
甚至......为了赶时间,黄泉川良保不齐又会脑子一热。
然后再次靠着雷之呼吸的‘雷动’起步赶路!
他那刚愈合不久的内脏和经脉,哪经得起这种折腾?
“师傅也是,虽然伤势稳定了,但也不能由着良君胡来。”
蝴蝶香奈惠转头看向一旁看戏的花泽玲,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所以,请务必提前整整两个时辰出发!”
花泽玲无辜地耸了耸肩:“嗨嗨~谨遵弟子大人的吩咐。”
“不过香奈惠啊,你这么催着我们走,真的不是怕我和黄泉川在半路上抢你的便当吃吗?”
“师傅!”香奈惠的脸又红了。
看着两人的互动,黄泉川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旋即伸手轻轻拍了拍香奈惠的头顶,轻声道:“知道了,我们会慢慢走,绝不乱用呼吸法赶路。”
“你就在这个据点等待着任务到来吧。”
“嗯......一路小心。”香奈惠乖巧地点了点头,目送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蝴蝶屋的大门。
......
事实证明,蝴蝶香奈惠的担忧是极其英明且有远见的。
在前往产屋敷总本部的路程中,黄泉川良至少有三次指着完全相反的山头,信誓旦旦地表示“我感觉那边的风向比较顺”。
如果不是花泽玲死死拽着他的衣领。
恐怕等柱合会议结束,其他柱都回府邸睡觉了,黄泉川良还在哪座不知名的荒山里和野生黑熊面面相觑。
当然,也有可能是死鬼。
“我算是知道香奈惠为什么非要让你提前出发了......”
花泽玲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看着前方隐隐露出的山脚:“你小子要是放任不管,鬼杀队以后怕是要专门成立一个‘寻找虹柱救援队’。”
黄泉川良干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辩解道:“这是战术性迷路,为了防止被鬼舞辻无惨的眼线追踪。”
花泽玲翻了个白眼,懒得戳穿这个连三岁小孩都不信的借口。
毕竟这事在鬼杀队里面都不是什么秘密。
两人顺着隐秘的山道一路向下,很快便来到了产屋敷家山头最外围的密林入口处。
“二位大人,请留步!”
几道身穿黑色队服、面蒙黑布的“隐”部成员如同幽灵般从树影中闪现而出,单膝跪地,态度极其恭敬。
“花柱大人,虹柱大人,接下来请允许我们为您二位蒙上眼罩,由我们带您进入总本部。”
这是鬼杀队延续了数百年的铁律。
为了保证主公产屋敷一族的安全。
同时也为了防止基地位置泄露,即便是身为最高战斗力的“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