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至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说到这里,他忽然抬起头,原本压抑的怒火终于从眼底翻涌而出。
“他怎么可能会死?究竟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什么人,能够杀死上弦之贰?!”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鬼舞辻无惨的脸色逐渐变得狰狞,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气息也随之再次起伏。
尽管他已经强行压制了自己的力量,可那种几乎要将一切撕碎的暴戾,依旧让在场的恶鬼不敢轻举妄动。
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并不是因为童磨值得他付出多少感情,也不是因为他真的有多么看重那个总是笑得令人不快的家伙。
对鬼舞辻无惨而言,恶鬼从来都只是工具。
工具可以更换,可以舍弃,也可以在失去价值之后被随手碾碎。
但上弦不同。
他们是鬼族最重要的战力,是他在漫长岁月中积攒下来的力量,也是鬼杀队始终无法轻易跨越的障碍。
每一个上弦的成长,都意味着他又多了一份能够对抗人类的筹码。
而童磨,更是其中极其特殊的存在。
他的血鬼术能够制造出极其危险的寒气,对呼吸法剑士的身体造成严重损伤。
对于依靠呼吸强化体能、维持战斗能力的鬼杀队而言,这种能力几乎称得上天然的克制。
更不要说,他还是上弦之贰。
培养一只能够达到这种程度的恶鬼,需要耗费多少时间与精力,鬼舞辻无惨比谁都清楚。
如今,这份积攒了漫长岁月的力量,却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而最令他不安的是,他甚至不知道杀死童磨的人究竟是谁。
这种未知,远比单纯失去一个上弦更加令人恼火。
因为它意味着,鬼杀队可能已经拥有了某种连他都没有掌握的力量。
鬼舞辻无惨缓缓扫视在场的上弦,目光从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上掠过,最后沉声问道:“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没有鬼回答。
他们当然知道。
只是没有谁愿意在这个时候把答案说出来。
这意味着,鬼杀队已经出现了足以正面杀死上弦的强者。
而且,对方能够杀死的,并非排名靠后的上弦之陆,也不是某个因为轻敌而落入陷阱的弱者,而是上弦之贰童磨。
倘若童磨是在与多名柱交战、遭到围攻之后才被杀死,那么这件事或许还能够解释。
毕竟,人类虽然弱小,却也懂得合作,更懂得利用人数上的优势。
但问题在于,无惨无法确定童磨究竟经历了什么。
他甚至没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对方的死亡。
而这,才是最令人不安的地方。
倘若杀死童磨的那个人拥有足以压制上弦之贰的实力,那么其他上弦又该如何面对?
除了黑死牟之外,即使是猗窝座,也未必能够保证自己全身而退。
至于其他鬼......
鬼舞辻无惨的眼神愈发阴冷。
他不愿意承认,却不得不考虑一个事实。
如果鬼杀队已经出现了能够轻易斩杀上弦的剑士,那么自己苦心经营的力量体系,恐怕很快就会遭到前所未有的冲击。
倘若这种强者不止一个呢?
倘若鬼杀队已经找到了针对上弦的办法呢?
这些可能性像一根根尖锐的刺,扎在他的神经上,让他原本就不稳定的情绪变得更加糟糕。
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继续发展下去。
至少在弄清楚童磨死亡的真相之前,他绝不能再让其他上弦轻易暴露在鬼杀队面前。
想到这里,鬼舞辻无惨终于做出了决定。
“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上弦都不准擅自离开自己的藏身之处,更不准主动与鬼杀队交战。”
他的声音冰冷而坚决,几乎不给任何鬼留下反驳的余地。
“如果有人胆敢违抗命令......”
他微微停顿,目光缓缓扫过众鬼。
“我会亲自处理他。”
这句话一出,连无限城中原本细微的动静都仿佛消失了。
没有谁会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鬼舞辻无惨向来如此。
他可以在心情不错的时候给予恶鬼一些看似宽容的待遇,也可以在某个瞬间因为微不足道的理由,将那些曾经受到重用的下属彻底抹杀。
而此时此刻,他显然没有半点宽容的心情。
然而,堕姬似乎仍然有些不甘心。
她偷偷看了一眼鬼舞辻无惨的脸色,犹豫片刻之后,还是小声开口:“可是......童磨大人就这么死了,难道我们不用替他报仇吗?”
话音刚落,妓夫太郎便恨不得立刻把妹妹的嘴堵上。
他刚才才提醒过她不要乱说话,结果堕姬转眼便把警告忘得一干二净。
这究竟是胆子太大,还是脑子里根本没有装进多少东西?
鬼舞辻无惨停下了原本准备继续说的话。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堕姬身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的咆哮,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彻骨的冰冷。
“报仇?”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随后唇角扯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
“如果你们想找死,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们。”
堕姬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可在听见这句话之后,所有声音都像是被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她不由自主地低下头,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妓夫太郎也沉默下来,不敢再为妹妹说话。
只是默默准备着先走在妹妹前面的打算。
然而事实上,鬼舞辻无惨此刻根本没有心情去顾及这些恶鬼的想法。
童磨死了。
他所拥有的教众、积攒的势力,以及那些原本能够为鬼族提供帮助的资源,并不会随着他的死亡而自动消失。
可失去了童磨,这些东西也很难再像过去那样被轻易掌控。
更重要的是,童磨本身就是一名上弦。
一个能够凭借血鬼术克制呼吸法剑士、在漫长岁月中稳坐上弦之贰位置的恶鬼,就这样被人斩杀了。
难道还要让上弦之陆跑去替他报仇?
开什么玩笑。
让堕姬和妓夫太郎去面对那个杀死童磨的人,除了白白送死之外,还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