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是让对方再杀两个上弦,顺便把经验攒得更加充足?
鬼舞辻无惨越想越觉得烦躁。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过去是不是对这些上弦过于宽容了,以至于他们在漫长岁月里待得太过安逸,连最基本的判断能力都快要丢失。
倘若他们真的以为,上弦之鬼就能够在鬼杀队面前横行无忌,那么童磨的死亡已经足够给他们上一课。
而现在,他绝不允许第二个上弦步入同样的结局。
“记住我的命令。”
鬼舞辻无惨不再理会堕姬,而是将目光投向其他上弦,冷冷地说道:“在我弄清楚童磨死亡的原因之前,谁都不准擅自行动。”
众鬼纷纷低下头。
没有谁敢在这个时候提出异议。
就这样,一场原本应该充满威慑力的上弦集会,最终在鬼舞辻无惨近乎暴怒的命令中结束。
而鬼族这边,也再次陷入了蛰伏。
只是这一次,他们的沉默并非出于从容,而是源自一种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安。
毕竟,童磨的死亡已经证明了一件事。
鬼杀队不再只是那个只能被动防守、不断失去同伴的人类组织了。
至少在某个地方,某个剑士已经拥有了让上弦也必须认真面对的力量。
至于那个剑士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很快便会有答案。
因为与无限城里那种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气氛相比,鬼杀队内部此刻的情景,简直可以用截然相反来形容。
童磨死亡的消息,已经随着知途传回的情报,以惊人的速度在各处传开。
最初收到消息的人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终于意识到这并不是某个队员过于兴奋而产生的误报。
虹柱黄泉川良,斩杀了上弦之贰。
而且,是在没有受到严重伤势的情况下,正面将其击败。
那只恶鬼的血鬼术似乎还是某种可以进入人类呼吸里的寒气!
但是,那种寒气却是连黄泉川良的外层都没有进去。
当这几条消息被反复确认之后,最初的沉默终于被打破了。
鬼杀队上下,彻底沸腾起来。
而桃山之上,第一个听见这个消息的人,正是黄泉川良的师父——桑岛慈悟郎。
老人原本坐在屋内,听着知途带回来的消息,起初还以为自己年纪大了,耳朵出了问题。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甚至下意识地向知途确认了一遍。
“你刚才说什么?”
知途站在一旁,昂起脑袋,十分响亮地叫了一声。
“嘎!良杀死上弦之贰童磨了!嘎!毫发无伤!”
它的语气听起来颇有几分骄傲,仿佛斩杀上弦之贰的不是黄泉川良,而是它这只一路传递消息、偶尔还要为自家主人操心的鎹鸦。
桑岛慈悟郎怔怔地看着它。
短短片刻之后,老人原本有些佝偻的身体忽然颤抖起来,眼眶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好.......”
他的声音有些发哑,像是想说些什么,却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最后,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两声带着颤意的感叹。
“好啊!好啊!”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皱纹随着笑容舒展开来,眼泪却已经顺着脸颊滑落。
“真不愧是老头子的骄傲!”
这一次,桑岛慈悟郎流下的并不是悲伤的泪水。
而是喜悦。
是一个老人看着自己亲手教导的弟子不断成长,最终走到了足以改变整个时代的位置时,那种几乎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骄傲与欣慰。
他曾经教过许多孩子,也曾经看着许多人走上斩鬼的道路。
其中有些人平安长大,有些人最终成为了优秀的剑士,也有些人永远留在了某个再也回不去的夜晚。
所以,桑岛慈悟郎比谁都清楚,想要成为一名真正强大的鬼杀队剑士,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天赋固然重要,可仅仅拥有天赋,并不足以走到最后。
黄泉川良能够成长到今天这一步,除了他那份远超常人的天赋之外,更离不开这些年来一次次的磨炼、一次次与死亡擦肩而过的经历,以及他始终没有改变过的心。
老人并不在乎自己的弟子究竟能够站到多高的位置。
他只希望黄泉川良能够活下去,能够平安地从每一次任务中回来,能够在保护别人的同时,也好好保护自己。
而如今,那个曾经需要他亲自教导、偶尔还会因为某些事而露出孩子气的弟子,已经成长为足以斩杀上弦之贰的强者。
这让他如何能不高兴?
“师父,您慢一点!”
看见老人激动得几乎要站起身来,雏鹤连忙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须磨和槙於也赶紧围了过来,一左一右地护着他,生怕老人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而不小心摔倒。
“是啊,桑岛先生,您先坐稳了再说。”雏鹤温声劝道。
须磨更是紧张得不行,一双眼睛不停地在老人身上打量,仿佛只要他稍微晃一下,她就会立刻伸手把人扶住。
桑岛慈悟郎被她们围在中间,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结果一低头,看见三个人如临大敌的模样,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你们呐,老头子我还没有脆弱到这个地步吧?”
话虽如此,他还是没有坚持起身,而是顺着她们的搀扶重新坐了下来。
毕竟,弟子取得了这么大的成就,他确实应该好好高兴一场。
至于身体上的小问题,等以后再说也不迟。
更何况,黄泉川良这次斩杀的可是上弦之贰。
想到这里,桑岛慈悟郎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连眼角尚未干透的泪痕都顾不上擦。
“好小子.......真是好小子啊。”
他低声念叨着,声音里满是骄傲。
仿佛隔着遥远的距离,他依旧能够看见那个站在战场中央、手握日轮刀的年轻身影。
而在蝶屋之中,这份喜悦同样迅速蔓延开来。
蝴蝶千景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坐在桌边整理医馆里的资料。
桌上堆放着几份尚未归档的病例,还有一些需要重新核对的药材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