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看见苏晒秋,快步走过来拱了拱手:“哎呀,阿宝姑娘,上回咱们见过的。”
“在下是福运楼的堂头王志,掌柜的派我来跑一趟。”
围在院门口的村民听见这话,一下子炸开了锅。
“福运楼?就是镇上最大的那个酒楼?”
“我的天,福运楼的人都找上门来了?”
“苏家这糖葫芦,连大酒楼都来订货了?”
“了不得啊……”
“你们才知道么,我早就瞧见他们家大川拉货去福运楼了,这生意都不知道做多久了……”
苏晒秋没理会外头的议论,看着那年轻人,点点头:“进来说。”
王志跟着她进了院子,也不废话,直接说:“苏姑娘,镇上有位大官人归乡,听说了糖葫芦,指名要在宴会上用。”
“掌柜的让我来问问,您这儿有没有存货?他得多备一些。”
被拦在门外的村民又开始窃窃私语。
“大官人?当官的?”
“当官的都点名要吃苏家的糖葫芦?”
“这苏阿宝,可真是了不得啊……”
苏晒秋皱了皱眉:“要多少?”
王志搓了搓手:“多多益善。”
“那位大官人请了不少宾客,都来自各个世家,还有远道而来的,宴席上好些道菜还不够,听说……大官人的掌上明珠点名要糖葫芦当前菜和土仪。”
“掌柜的说了,这事儿可不敢马虎。”
苏晒秋没当场打包票,先进地窖查看一番。
最近有预感山楂应该不多了,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除了储备的果子,今日串好的糖葫芦,有四五十串,本来打算攒一攒,过两天让哥哥送去镇上的。
苏晒秋出来,对王志说:“这样,既然王管事亲自跑一趟,我今天就不供外人了,手上的存货有四十串,你先拿回去备用,其他的我再想想办法。”
王志脸色有点僵,“才四十串?………不知姑娘有什么办法,我这回去不好交差啊……”
“你要多少串?”
“至少……至少三百串。”
苏晒秋懂他的难处,说:“你不用急,地窖里还有一点山楂,另外,我听说有村民也采了山楂,我这边会收一批尽快赶工,明天一早送过去。”
“收山楂?”王志有些好奇,“在村里收?”
“对。”苏晒秋点点头,“既然你要的急,那就一公斤三文钱,村里人摘了山楂也用不上,不如卖给我。”
王志笑了:“苏姑娘这主意不错,我回去同王掌柜商量,看能否替你补贴了收山楂的这笔开支,咱们合作有一阵了,都好说。”
“那就多谢了。”
苏晒秋转头对苏厚山说:“爹,你去里正家跑一趟,说咱家在村里收山楂,红的大的好果,一公斤三文钱,让里正帮着在村里传个话,谁家有山楂的,都可以送来。”
苏厚山应了一声,抬脚就往外走。
林春娘在旁边听着,只能干着急。
家里可不能得罪大官人啊!这山楂无论如何也得收够。
苏晒秋继续吩咐:“麦苗,你把地窖的山楂全都洗了,州继叔,她洗多少你就串多少,娘就等着二哥把山楂送进去弄。”
几个人听了吩咐都忙活起来。
王志站在旁边,把苏晒秋的雷厉风行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点头。
出发之前,叔父告诉他只需要找苏阿宝就行。
这姑娘做事利索,有主见,难怪叔父赏识。
苏晒秋麻利地把四十多串糖葫芦码进箱子里。
苏二河搬到车上固定好。
“多谢苏姑娘,剩下的糖葫芦就劳你多费心了。”
王志一甩鞭子,马车缓缓启动。
院门口围观的村民自动让开一条路,目送着那辆青帷马车消失在村道尽头。
有人捅了捅身旁的人:“哎,几十串啊!一下子就拿走几十串!放心让人家走?”
“害!人家福运楼是大买卖,这点钱算什么?肯定后面会结清的。”
“你没听那伙计说吗?当官的指名要的!”
“啧啧啧,苏家这是要发啊……”
苏晒秋走到院门口,脸上笑眯眯的,话里却藏着针。
“各位,背后咒骂过我的,我心里都有数,也时常有人报给我听了。”
“我苏阿宝眼里可揉不得沙子,这些人送的山楂,我一概不收!”
她顿了顿,扫了一眼院门口那些竖着耳朵听的村民。
“其余的人,自己采了山楂能研究出方子,那是你们自己的本事。要是没个办法处理,都可以送过来,统统三文钱一公斤。”
“欢迎大家带山楂来换钱!”
院门口每个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人群里顿时一阵骚动。
几个方才还在窃窃私语的身影猛地低下头,耳根子泛了红。
经这一出,村里人对苏晒秋的心思也变了。
先前的畏惧也好,瞧不上也罢,都化作了实实在在的尊重。
这苏家,如今是真不一般了,没事可别去招惹!
至于果子的事,在场听着的村民,哪还敢耽搁?
一个个脚底生风似的往家赶,都想着赶紧把自家摘的果子兜来。
郑氏也挤在人群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她想起自己前两天还带头去山上薅果子,目的是让苏家没得用。
结果呢?
人家直接花钱在村里收!
一公斤三文钱!
她那一筐山楂,少说也有五公斤,送来就是十五文钱。
白捡的钱,就这么被自己作没了!
她突然很后悔自己说了那些话。
苏阿宝到底知不知道她背地里说闲话的事?
应该知道吧……她那么神……
她心里是真后悔,也想参与,可万一自己来了以后被赶走岂不是很丢人?
到时候那些和她一块嚼舌根的,肯定背地里嘲笑她。
郑氏咬着牙,终是转身回家去了,她丢不起这人。
苏厚山到了里正苏正明家,把事情一说,苏正明心想这种好事得让大家都知道,便拎着锣出去了。
“咣——咣——咣——”
铜锣声在村道上响起来,苏正明扯着嗓子喊:“都听好了!苏厚山家收山楂!红的大的,三文钱一公斤!有山楂的往苏家送!三文钱一公斤!”
喊了三遍,又让儿子接着喊。
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不到半个时辰,全村都知道了。
村民苏德贵家——
妇人正在院子里晒衣裳,听见锣声,扭头冲屋里喊:“他爹!厚山家收山楂!三文钱一公斤哩!”
苏德贵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点点头:“咱家还有不少,送去。”
妇人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把山楂装筐。
村民苏镇家——
男子正在劈柴,听见锣声,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婆娘在屋里听见了,喊了一嗓子:“快去!别让人抢了先!”
苏镇擦了擦手,兜着果子就往外跑。
......
如此场景,还发生在村子各处。
甭管对苏阿宝有没有意见的,都不会和钱过不去。
至于去了会不会被赶走,那就另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