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啧啧称奇。
“这样的人,去惩治忠义堂,我突然就理解了。”
“可不是,为民除害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个忠义堂的人经过刚好听了最后几句,立马朝回走去。
他似乎知道是谁找的事了。
……
林春娘几人开门做生意时,现场顿时一静。
那些眼神非常奇怪,有敬佩的,有恐惧的,有好奇的,有防备的。
一个老婆子甚至朝天拜了拜……
这些让林春娘很是纳闷。
“走了走了,人家要做生意。”
“对,不能叫听到,有啥事咱私下说。”
“……这家的饭还挺好吃的,反正那苏阿宝不常来,有啥的。”
“散了散了……”
其他巷子几个看热闹的铺面老板和伙计,目光也悄然收了回去。
甭管苏阿宝这人有多玄乎,苏家的生意肯定又要继续红火了。
人家的餐食也确实好吃,让人忍不住想来,那些小饭馆就算羡慕也没办法。
巷子里的人来来去去,有几个苏家的熟客特意绕过来看了一眼,高兴的说晚上来喝酒吃肉。
苏晒秋这两天也正式把店里所有的美食都备案了。
看在她在巡司大人那里得了脸的份上,官员把事情办的很快。
至此,她才真正放松下来。
……
铺子重新开张的消息传到村里时,贺婶她们总算松了口气。
夜里她们这些绣娘几乎都没有睡好,一边担忧阿宝她们,一边忧愁以后的出路,自己把自己焦虑的够呛,此时总算是松了神。
贺婶嘴角咧开花,把剪子往竹筐里一搁:“我就说,准没事!全是自个儿吓自个儿!”
旁边几个绣娘陆续抬了头,眼角眉梢的笑意藏不住。
小姑娘托着下巴说:“娘,我们可以继续待在这了吧?”
“是啊,老板可没有犯事呢,又有活干了,你又能吃上肉肉咯。”
堂屋里不知谁先笑出了声,跟着有人长长吁了口气,把悬在嗓子眼的担忧终于咽了回去。
巷道里有人扒着墙朝院里看,正好撞上绣娘们的目光,赶忙缩头。
有那和苏家不对付的,心想:怎么没挨板子呢?怎么能继续开下去呢?
对他们来说,好日子遥遥无期啊……
苏茂生和苏远舟一收到消息就主动回了店。
两人欣慰的看着原封不动的铺子,桌上的残羹剩饭发臭,也没影响他们的好心情。
一个把抹布往肩上搭,一个去收银处点账。
苏晒秋从后厨出来时,苏茂生笑着说吉祥话。
苏远舟抬眼瞅了苏晒秋,也是露出点笑意。
两人主动上工也好,省的她去通知。
苏晒秋不知道,她那把曲辕犁在户部尚书李大人那里掀起的波澜,远比想象中更大!
李大人是巡司大人的恩师。
官场之中,师生情谊往往是盘根错节的利益纽带,最是能稳固各方关系,李大人门下就有不少学生在官场,其中红果镇巡司也是其中之一。
当日李大人看完信件,又瞧了学生呈上来的一整箱新犁,当即命人拉到试验田,亲自盯着试了整整一上午。
新犁翻出的土深浅均匀,一牛在前,后面的人只管跟着走,力气竟省了大半。
得知试验结果,李大人抚掌连声赞好,很快便回府给巡司写了回信。
字里行间虽极力克制,那份认可却藏不住,末尾特意提了句“此等利器当呈于陛下,你当记首功”。
……
巡司大人看完回信,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没见苏晒秋之前,只当她是个会琢磨新奇吃食的丫头;见了面才觉出她行事沉稳,见官毫无惧色,事理说得条条分明,比许多男子强得多。
如今看来,更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他摸了摸胡须暗忖:往后可得掂量掂量这丫头的好脑子,这设计水平,哪天又冒出些新点子,或许就对自己有利呢。
同一天傍晚,忠义堂堂主登了巡司府衙。
他脸上的伤还没好透,脸色阴沉,那架势明摆着来者不善。
坐下后,他草草拱了拱手,声音里压着没处撒的怒意:“大人,苏家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那丫头竟敢报复,半夜带人打上门来,这不是打我们忠义堂的脸么?!”
巡司好奇问道:“你怎就确认是她?证据呢?”
“百姓都在传!无风不起浪啊!”
“我手下的弟兄近几日确实惹了点事,但要说性格乖张的,也就那苏家的丫头了,她和她哥几个,人数倒也对得上,还伪装成老人,把我们耍的团团转!简直可恶!”
巡司原本嫌他失了礼数,不过听他说苏阿宝半夜报复,将人统统打了一顿,反倒忍不住暗笑。
他端起茶盏抿了口,慢悠悠道:“不过是捕风捉影的谣言罢了,再说,这种小门小户的,能翻起什么浪?”
“你一个堂主,斗不过开小吃店的,跑来找本官告状,传出去就不怕人笑掉大牙?”
堂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强压下那股火,转了个方向:“大人啊!忠义堂可是您最忠诚的猎犬,这些年为您处理了多少腌臜事?从不让您脏了手,还有那些孝敬……”
话没说完,巡司把茶碗搁在桌上。
“本官知道了,你且回去等消息。”声音不高不低,脸上挂着淡笑。
“多谢大人!”
堂主有了指望,起身作揖,离开的脚步都轻快了些。
堂主走后,巡司在书房坐了很久。
月光从窗外淌进来,落在桌角那封恩师的回信上。
他忽然抬了抬手。
角落里人影一动,有人从阴影里走出,垂手侍立。
“天凉了。”
巡司的声音轻飘飘的,像被风吹过的落叶。
那人没多言,只低低应了声“是”,转身便消失在月洞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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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黑夜,大火冲天而起,烧了足有半个时辰,百姓惊愕的搁远处瞧,就是没有一个人去灭火。
等官府把火浇灭时,忠义堂里已然死了不少人。
一个个烧得面目全非,连亲娘都认不出,数了数人,发现在外面办事的人员也都回来了,刚好都死在这里……
一早有人路过,见大门歪了一半,门槛上还留着没干透的黑褐色水渍,不知是水还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