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置身于世外
垂下眉眼只观心
不听不看守着爱
心系你……”
婉转凄美的曲调配上字字戳心的歌词,姐妹俩跟着哼唱,唱一句便落下一行眼泪。
过世的亲人、一路漂泊的苦难、身不由己的卑微、对前路未知的惶恐,所有积压在心底许久的委屈和痛苦,全都借着歌声释放出来。
哭声伴着婉转的曲调,悲凉又温柔,轻轻飘散在安静的夜色里。
歌声感染力极强,听得人心里发酸。
院子里没睡着的人都忍不住打开窗户,也有人不知不觉被吸引过来,静静站在旁边,谁都没有出声打扰。
大家这才知道,自家这位执笔大人,居然还会自己作曲写歌。
三位哥哥站在原地,说不清曲调具体好在哪里,只觉得心口闷闷的,眼眶微微发热,心里满是怅然的情绪。
这首曲子不同于平时听的调子,却比任何一首都深入人心。
一曲唱完,悠扬的余音还在院中回荡。
苏晒秋安抚哭到情绪崩溃的姐妹俩,“没事,大胆的哭,这也是一种发泄,哭完就好了。”
等她们情绪稳定下来,她又教一首轻快治愈的《茉莉花》。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清甜柔和的旋律,一点点驱散她们心底的阴霾,又让她们感受到世间的温柔与生活的希望。
姐妹俩满眼崇拜地看着苏晒秋,含泪轻声感慨。
“姑娘一定是天上的仙女下凡,才能唱出这么动听的曲子。”
“我好想一直跟姑娘学曲子啊。”
苏晒秋抛了一记电眼:“为我着迷了吧?哈哈,你们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而已,我还有很多的爱好,以后有时间你们都能一一学习。”
这给姐妹俩整不会了,望着苏晒秋,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
……
第二天清晨,苏晒秋照旧早起晨练,拉伸舒展、活动筋骨,每天都坚持不曾间断。
姐妹俩看着她大胆的做各式动作,不由得有些羞涩尴尬,但她们真心想要融入苏家,于是鼓起勇气主动上前看有没有什么能做的。
苏晒秋笑着和她们解释运动的好处:“坚持锻炼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还能帮助排毒养颜,改善体态和气色,你们也一起啊。”
一听能养好身体、提升气质、让样貌更好看,姐妹俩瞬间眼睛一亮,也不顾动作尴尬了,学习得格外认真。
林娟花早就习惯每天跟着苏晒秋晨练,这时候也打着哈欠加入。
晨练结束,快到早饭时间,姐妹俩勤快又懂事,主动去到灶台帮忙忙活,抢着分担家务。
苏晒秋对此,心里十分坦然。
她清楚当下是旧社会的人身制度,自己没有苛待、虐待下人,会给她们安稳吃住、基本尊严和未来出路,这已经不错了,因此她坦然享受她们的劳力。
苏家不该有废物点心,谁都得做事。
……
苏晒秋买下两位样貌出众侍女的消息,很快传遍整条街巷。
街坊邻里平日里闲来无事,总喜欢凑在一起嚼舌根,各式各样酸溜溜的揣测接连冒出来。
有人语气带着嫉妒议论:“哎哟,苏家现在可真是阔气了,说买人就能直接买人!”
还有人胡乱猜测:“依我看,哪里是单纯买婢女,说不定是买回来给苏家三兄弟做媳妇的!”
旁人跟着起哄打趣:“两个姑娘配三个兄弟,我倒好奇最后会怎么安排。”
“有钱人就是恶趣味。”
乱七八糟的流言越传越离谱,心思敏感的姐妹花听到这些闲话,越发自卑忐忑,整日惴惴不安,都不敢出院子,总担心自己的存在会给苏家招来麻烦。
苏晒秋听闻外面的闲言碎语,只觉得可笑,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闲话左耳进右耳出,全都当作耳边风。
她不在意,但是两个小姑娘的心事需要解决,不然不好做活。
她找过去告诉她们,只管安心干活、踏实生活,旁人的闲话不必放在心上。
因为过得如意的人,根本没时间关注别人,像那种说别人闲话的大多是过得不如意。
内心足够通透坦荡,专注自我,才能成长起来。
在她的开导下,大月小月放下纠结,安心在苏家做活,苏晒秋的宽慰常常回荡在她们耳边,只觉得来苏家是她们这辈子最明智的选择。
家里日子渐渐安稳,生意步入正轨,苏晒秋心里始终惦记着一件大事。
苏小海年纪尚小,正是启蒙的关键时候。
之前在家断断续续读了两年书,底子打得不错,人也聪慧沉稳。
可来了这里一家人光顾着做生意了,小海要是没有学上,纯属半途而废。
苏晒秋和爹娘认真商量过,一致决定,无论如何也要送他进最好的书院求学,给人生铺一条体面的出路。
反正家里有点钱,找个最好的学院也未尝不可。
从来甘棠城之后家里就一直有打听,最后发现唯独观云书院口碑最盛,学风最正,师资和气度都远超普通私塾。
只是门槛极高,寻常人家就算有钱,也未必能拿到入学名额,听说收学生的条件十分严苛。
苏晒秋偶然发现,观云书院柳山长的独女柳芝芝,竟是自己的忠实书粉。
只要是她的书,她设计的衣裳,那姑娘必定买下。
抓住这份机缘,苏晒秋主动递帖,和柳小姐试探着提出来小海上学的事。
两人交谈之际,柳小姐笑着说目前只有她收到了苏执笔的帖子,不知道多羡煞旁人,她也十分敬佩苏晒秋的才华人品。
听到苏晒秋的困扰,她当场回话,定会从中帮忙。
没过几日,柳小姐便悄悄递来消息,山长那边已经松口,愿意给苏小海一个见面的机会。
苏厚山得知后高兴坏了。
他原本也对小海没什么要求,可在苏晒秋日积月累的画饼下,他也开始对儿子的学业有了渴望。
若是他们泥腿子,能供出一个秀才,岂不是光耀门楣的大好事么?
可他性子老实内敛,不善交际,尤其怕读书人,也不知道那个山长为人如何……
面对书院大儒,他压根不敢亲自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