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虑再三,苏厚山选择放弃。
可怜巴巴的请苏晒秋带弟弟去。
“爹嘴笨、胆子小,撑不起场面。晒秋,家里最能干、最通透的就是你,小海的学业前程,就指望你了。”
苏晒秋没有丝毫推脱,坦然应下。弟弟的求学之路、未来前程,本就是家里的大事。
如果考取功名,对她也有好处。
有柳小姐的安排,苏晒秋直接带着苏小海,登门观云书院。
观云书院静立在山脚之下,远离市井喧嚣,氛围清雅静谧。
院墙是石灰色的,墙头爬满成片的蔷薇花枝,繁花簇簇,馥郁花香顺着清风漫出,远远就能嗅到淡淡的花香。
苏晒秋在门口等候片刻,门房入内通传,很快便出来躬身引路:“柳先生请你们入内。”
花厅之内,五十余岁的柳山长静坐品茶。
他身形清瘦,一身旧洗素布长袍,朴素却自带儒雅风骨。
身前摆着一只青瓷茶碗,手边摊着一卷古籍,眉眼淡然,气质沉稳。
见苏晒秋进门,柳山长微微颔首:“请坐。”
苏晒秋从容落座,弟弟站在旁边一脸紧张。
她不绕弯子,直入正题。
“柳先生,今日冒昧登门,是为我弟弟求学一事。我弟苏小海,自幼读书勤恳,已有两年蒙学底子,心性沉稳、踏实向学,我想送他入观云书院听课求学,还望先生考量。”
柳山长抬眸看了苏小海一眼,缓缓开口:“可有扎实功底?背书如何?”
“底子不算薄弱,平日里自律乖巧,从无顽劣陋习,背新文章也较快,”苏晒秋如实作答。
柳山长静静思索片刻,目光落在那乖乖站立,身姿端正的苏小海身上。
看着少年眼神干净,他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在面对面提问了几句后,他感觉苏小海挺机灵的。
柳山长喝了口茶,当场敲定:“罢了,芝芝难得求我,既然孩子心性尚可、根基不差,今日便可留下,直接入丙等班就读。”
全程没有提及银两,没有为难刁难,便定下了入学名额。
苏晒秋心头微松,微微颔首道谢,及时奉上束修和第一学年的学费。
事情顺利办妥,她不多逗留,简单交代苏小海在校认真读书后,便独自离开书院。
刚走出书院大门,一道轻快的身影就从侧边树荫里快步跑出来,把她拦下。
此人是柳芝芝的一个婢女。
只见柳芝芝在树下的亭子里,早早等候。
她回眸看着苏晒秋,展颜一笑。
别说,这姑娘竟该死的甜美,让苏晒秋的心脏有点怪怪的。
不过她也没怀疑自己的性取向,目前她交好的女子里,就柳芝芝是长得最漂亮的,看迷眼真不怪她,人之常情罢了……
柳小姐性情温柔,满心都是对苏晒秋的敬佩与喜欢,两人坐下闲谈起来。
从书本剧情聊到日常琐事,从市井趣事聊到笔墨心得。
三观契合、话题不断,格外投缘。
没有刻意的客套,就是一见如故。
短短半盏茶的功夫,两个年纪相仿的姑娘,便成了聊得来的好友。
和柳小姐闲谈的过程中,苏晒秋的心底,忽然泛起一阵淡淡的怅然。
来到甘棠城许久,她一心忙着开店、写稿子、打理家事、安顿家人,日日忙碌不停,从未交过同龄朋友。
此刻看着眼前的柳小姐,她忍不住想起了远在红果镇的女孩们。
从她来以后,寄过一次信告知地址,她们似乎都没有回信。
时隔许久,不知她们如今是否安好,日子是否顺遂,有没有偶尔想起自己。
一路颠沛迁居,告别旧乡、奔赴新城,她在这里扎根立业、安家成长,如今,也拥有了全新的朋友。
“晒秋,你不开心吗?为何你的眼底暗含惆怅?”柳芝芝眨巴着眼睛看她。
苏晒秋扯了扯嘴角,“你有没有觉得那是三分惆怅,四分轻快,两分不羁,一分美丽?”
柳芝芝顿在原地,咀嚼了半天,看着苏晒秋自恋的捋头发冲她抛眼神,才知道她是在逗自己,便没好气的笑了出来。
苏晒秋心头那点思乡的绵软怅然,慢慢被初识新友的暖意冲淡。
闲聊片刻后,两人道别,约定日后相见。
至此,弟弟安稳入学,前路明朗。
她在这座陌生的新城,也多了一份温柔的人情羁绊。
这日,苏晒秋好好收拾了一番。
恰逢新书正式铺货发售的日子。
《长相思》和《凡人修仙传·人界篇》两本新书都可以面世了。
她身着一身清爽的淡蓝色衣裙,走向自家书屋。
刚拐过街角,一阵轻浮调笑声突然传来,听着格外煞风景。
“这位小娘子生得好生标致。”
“长相这般出众,独自出门?你家里人呐?”
“不妨让哥哥陪你逛啊。”
“哎~我们不会为难于你……”
苏晒秋抬眼望去,那里有五六个闲散地痞,个个神态吊儿郎当,正将一名女子围在中间起哄。
女子生得极美,眉眼清冷,身姿窈窕,站在这群粗俗混混中间,干净得像清冷的月光。
平时她出门,父亲都会安排护卫跟着,今天家里闹了点别扭,她便打算独自出门散心,没想到遇上这种事,这一刻,她突然就惦记起父亲的好。
“滚开!离我家小姐远点!”
身边的婢女不停拦着这帮人靠近,嘴里连声呵斥,把小姐护在身后,可这群地痞根本没把小丫鬟放在心上。
小丫鬟力气太小,拦不住对方的拉扯,眼眶都急红了。
那小姐脸色发白,进退两难,神情窘迫。
路边看热闹的路人不少,大家只敢远远站着看,没人敢上前招惹这群混混。
苏晒秋向来看不惯这种见色起意的无赖,又看见女子手里拿着一册《聊斋》,那正是她写的话本。
哦?是自己的书粉?
那更想帮了……
对付这群没靠山的市井混混,她没什么好顾虑的。
她快步上前,没有多余的话,拳脚出击。
又快又准。
几声痛呼接连响起。
有人直接被踢飞,从墙上滚落,捂着肚子半天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