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好的故事,如果永远没人看见,只留在自己的记忆中,实在可惜!
苏晒秋坐在书桌前,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突然又想到了另一层烦扰。
她很清楚这回自己写出来的故事冲击力太强,观点太过大胆,免不了会引来不少人的攻击。
她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
“争议肯定少不了,万一皇家震怒,家人也遭殃……”
从她出书到现在,喜欢她的人很多,专门挑刺抹黑她的人也从来没断过,她早就习惯这些声音。
但这两本,确实太超过了,还是在天子脚下,作为臣子写的……
可就算会引起帝王不满,她还是想把这些故事带到这个世界。
纠结啊~
她索性放下笔墨出门散心。
路上遇到不少粉丝,惊奇的打量她。
“苏老板,出关了啊?书写的咋样啦?”
“我们可是等着看呢,这回是啥题材,方便透露一二么?”
“苏大人好~”
“苏大人吃章鱼小丸子吗?我刚买的还没动过……”
苏晒秋一一回应,心里有些感慨。
看来她写书的动静大家都知道了,若是拿不出来确实叫人失望。
她寻到常去的那家足浴店。
“东家来啦!我这就给你走老一套。”
按摩师傅把工具搬来,手上动作不停,一边同她讲闲话。
聊着聊着,苏晒秋不自觉吐露心中的纠结,这些事和家人说不出来,反而和旁人能开口。
她说自己有些事想做,可一旦出了纰漏,牵连的不单单是自己,身边一众人都要跟着受累。
师傅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头也没抬,慢悠悠开口:“东家,你心里掂量清楚风险是该当的,可若是你认定这事本身没错,便顺着本心去做。”
“你做的高兴,大伙也跟着高兴,凡事只要守住底线,其他都无所刁谓咯~况且,我相信以东家的才智,应当不会陷入绝境的。”
短短一席话,朴素直白,却一下子点透了苏晒秋!
她怔怔坐着,反复回味师傅的话,心头纠结慢慢散开。
风险固然要提防,但不必因为害怕牵连众人,就一味退缩。
一些敏感的地方,她完全可以改编嘛!
只要守住分寸,用心把故事写出来就好,至于能不能拿出来,到时候再说。
车到山前必有路!
片刻之后,她心中拿定主意。
《甄嬛传》和《琅琊榜》,可以动笔了!
这两本书,简直是最完美的养老底牌。
哪怕有一天娱乐城破产,有这两本书印刷,她就有翻身的机会,还能靠这两本书的底蕴吃一辈子红利。
她终究舍不得埋没这两部作品。
整整两个半月时间,除了每天规定的玩乐时间,她都在写作。
时而修改细节,最终把她心目中安全的版本写了出来。
甄嬛传其他地方都是小改,唯独“帝王暴毙”这一剧情她大改了。
原版最后女主彻底心死,一件件说出自己的秘密,把本就中毒的皇帝气死。
她将结局改成温和版本。
甄嬛最后和皇帝相处成了亲人方式,帝王晚年寿终正寝。
没有弑君、没有反叛,只保留深宫博弈。
琅琊榜,她也相应的进行了一些改编。
两本书都是权谋,至于受众她一时半会也不确定。
以往她写的书,大多对标市井百姓、普通男女,全民皆宜。
但《甄嬛传》和《琅琊榜》可能需要一定的智商。
这两本书或许更加对标朝堂官员、世家、皇家这些上层阶级。
她心里也藏着长远的打算。
她想借着这两本书,积攒一批顶层粉丝。
往后自己、或是身边人、或是产业遇到难处,那些掌握权势的粉丝,或许会感念她笔下的角色,愿意抬手帮衬一二。
书写完了,利益关系也想好了,只不过现在一切的前提是:皇家能不能过审?
应该说是,陛下愿不愿意让这两本书现世??
稿子抄完的那一刻,苏晒秋没有珍藏起来,也没有拿去印刷。
她在写字台坐了半个小时,最终抱着厚厚两摞手稿,打算进宫面圣。
想来想去也没用,不如主动去问!
如今有了书稿去让陛下考虑,她更有底气,比空着手突然莫名其妙的问要好多了。
祁宁帝这边,听闻她专程送新书过来让自个儿看,心里还有些纳闷。
以往苏晒秋出书都是直接发售,从不需要他亲自过目。
居然有书需要提前报备,让他亲自审阅,瞬间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他翻开一看,竟是她写的初稿!
一本书有几百页,字迹工整,能看出她耗费了极大心血,既然拿来,或许有她的一番考虑。
祁宁帝当即应了下来。
只是政务堆积如山,他实在抽不出空闲,只能暂时搁置,打算忙完公务再细细品读。
苏晒秋走之前,提前给祁宁帝打了预防针,直接说出书中内容大胆的事。
这番预警,反倒让祁宁帝心里好奇更甚。
苏晒秋把两本手稿留在宫中,扭头就走。
这么一趟还不知结局,可心里的大石头却莫名放下了。
管他刁谓呢,她现在也想明白了。
自己手握免死金牌,本就有任性资本。
就算最后陛下不喜,那就把稿子留在宫中封存她也能接受。
至少这个世界除了她,有其他人读过,也算圆了自己的心愿。
就当是自己任性一回!
这两本都是她内心最偏爱的作品,她就是想搏一把。
而且她笃定,祁宁帝的胸襟眼界远超常人,她完全不需要防备他霸占书稿。
一切,就交由帝王定夺。
……
白日的喧嚣渐渐沉落,夜幕缓缓笼罩京都。
满城灯火接连亮起,夜市的人流涌动,吆喝声此起彼伏。
养心殿里——
皇帝正端坐案前,埋头批阅奏折。
少顷,他轻叹一声,缓缓扭动僵硬的脖颈。
后背筋肉绷得发紧,拉扯着一阵阵酸痛。
案上堆着方才批阅完毕的奏折,想起那些文书,心底便泛起一阵烦闷。
不少老臣上奏,长篇大论,大半都是空洞的虚言,余下的,便只是哭穷诉苦,全无可行对策,白白耗费他不少心神。
好在一卷卷朱批落定,如山的奏折总算处理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