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垂萤回眸看了一下,那个还在直播的手机。
【黄道吉日直播间】
【沉尘陈】:都黄屏多久了…主播不会还没导完…话说成了纳鬼者还能总导吗…?
【岁岁年】:看其他直播间的视角,应该是拿手机直播的,挡住镜头就完活了。
【寐魍魉】:也就是说这位不是鬼直播的玩家,才得拿手机直播?
【无边鱼】:刚进直播间的视角可不是手机,是主播自己切的固定视角。
…………
都说直播圈难混,是真的。
本来就是一堆乌七八糟的鬼人(纳鬼者),再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潜规则。
就拼凑成了比凑满减一样还难的、各种兜圈子的鬼直播。
鬼直播的主要规则大致是这样的。
【1.直播间对等级较低的观众禁言。】
【2.直播期间主播禁止与外界沟通信息,包括但不限于禁止拜鬼仙、沟通道具的使用。】
【3.直播间低级、新签约主播不可见用户发言,签约老主播按通过副本次数分类,直播每1/3/6/9/12/24小时可见vip用户发言1次,若多人发言,则按金额最高者随机选取。】
【4.主播每一/三月必需出演观摩视频一次,视频奖励由系统评定任务完成度发放。】
……………足有好几页,一板一眼的。
观众也有任务,比如投资主播,听说还能晋升导演,签约主播。
但也有缺点就是,有的鬼不可以直视,鬼直播还把它直播出去了。如果有观众不幸刷到直播,那就倒霉的。
垂萤凑近镜头,对观众们露出一个渗人、礼貌的微笑,像是主播对刚刚离开的致歉。
当然在鬼直播里,观众一个接一个直播的看,进行挖宝,是不太可能被吓到的。
垂萤拿起手机,眼神一点点扫过四周,甚至显出一丝笑意,对着直播间里的观众说:“主播觉得拿着手机更有第一人称代入感。”
周围一片死寂,也没人回话,直播间回话垂萤也看不见。
垂萤自顾自的,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惨白的手掌从鬼蜮拿出扑克牌。
他指尖一错,鎏金的青紫色扑克牌就摊开来,还渗着血珠子。
然后垂萤开始自言自语着:“你们说我应该喊一声,还是维持这种静谧诡异的气氛。”
“快到午夜了,一直没有鬼学生大家也很疑惑吧…很不幸,今天是周末来着。所以出去转转怎么样?”
垂萤把手机往外一抛,手机就轻飘飘地悬浮在半空中。
反正这手机是不会坏的,还能自己找地方直播他们这种身处灵异事件的人。
………………………………………………
男厕所内,空气潮湿而污浊,弥漫着铁锈味和某种鬼东西的腐败气味。
老旧的白色瓷砖墙面布满黄褐色的水渍和裂纹,掉了几块露出后头的水泥,缝隙里还生着些许绿藻。
隔间门板大多都是半开的,有的门也掉了。门上头油漆剥落,贴满了小广告,还有学生的表白字迹,最底下还露出湿木头。
竹叶子拖出男尸,站在男厕所的阴影里,身形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竹叶子已经是灰心鬼的实力,有夜视能力不需要开灯。
竹叶子这会儿穿着墨绿色的卫衣,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类似蛇鳞的微光,手指纤细苍白,正把玩着一把不过巴掌大小的、骨质的小巧裁皮刀。
竹叶子指尖夹着方才垂萤回复消息的手机,屏幕尚未完全暗去。
【黄粱梦】“皮囊丑…把东西割下来,再把肚子里的东西,带回来……”竹叶子低声重复着垂萤的要求,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啧。口味真是越来越刁了,死的不要,撑坏的也不要。”竹叶子轻笑自语,无视了男尸圆睁的、细看凝固着惊恐的双眼,刀子的尖端轻轻抵在绷紧的校服布料上,无声无息地划开。
竹叶子慢慢地割着死人的皮,自言自语着,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带起细微的回音。“他不要,我要。这么好的皮囊,虽说肚子是大了点…但撑开了才更显丰腴嘛。”
竹叶子知道是在直播中,所以总想解说几句。
男尸布料下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紫色,薄得透明,几乎能窥见内里蠕动、纠缠的一团鬼东西。
竹叶子在处理完皮子后,直接落在高高隆起的腹部。
“让我看看,是什么好东西把你这身皮囊撑成了这样…”竹栖影指尖微动,刀沿着腹部的弧线缓缓剖开。
没有鲜血喷涌,只有外翻的死白皮肉,和一股很是浓烈的,混杂着腐烂与腥香的气味弥漫开来。
腹腔内,没有内脏,只有一大纠缠在一起的、湿漉漉的白色长发。
发丝间夹杂着细碎的、像是某种粉红的昆虫甲壳或是干枯花瓣的诡异物事,还微微跳着。
那玩意儿有点像是榆树钱儿的蹦跳。
“这学校里的小鬼玩得还挺花。”竹叶子挑眉,用刀尖拨弄着那团头发,从深处勾出了一大团头发“跟鱼肚子里头找珍珠似的,是把这肚子当窝了。”
竹叶子正要将细细扒拉着,看看究竟是什么玩意。
突然间听到了隔壁的女厕所传来极其轻微的呻吟声,还是男声。
竹叶子眼神一闪,嘴角再度勾起玩味的弧度。
竹叶子迅速将那团头发丝卷吧卷吧,收入一个巴掌大的、绣着并蒂莲的锦囊中,随即身形如鬼魅般向后一飘,拉着男尸躲进了男厕最里侧隔间的阴影里,气息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
选择最里侧也不无恶趣味,能跟慌慌张张来躲藏的人撞个对面。
几乎是同时,女厕所的动静大了起来,像是某个隔间门被嘭地一声撞开。
不过几秒,一个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从女厕所躲进了男厕所。
这人那身过于鲜艳的大红校服此刻像是浸了水褪色了,还被扯得歪斜,沉甸甸地挂在他单薄的身上,衬得他嘴唇发青、脸色更是惨白如金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