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就接着维持父慈子孝。
不能急了,得到一个疑点,就去分辨。
多次试探,问题总有连成线的时候。
白曳幽这样想着。
“爹的手太冷了。”白曳幽又说了一遍,这回声音压得更低,像是自言自语,“捂捂就好了。”
他说着,另一只手也覆上来,把戏伶那只惨白的手整个拢进掌心里。
…………
白曳幽被这手冰得一颤,那股甜腻的腐气似乎又萦绕在鼻端,但很快被另一种感知覆盖。
戏伶的手很软、很冰,就像是一张浸透了水液的薄皮,仿佛一用力,就要软软绵绵地掉絮了。
白曳幽的手指搭在戏伶腕上,指腹下没有脉搏,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极其诡异、近乎丝绸般的冰凉触感。
尤其是,那条萤绿的小蛇还盘在戏伶手腕上,蛇头微微扬起,小信子一下下扫过白曳幽的指节。
古古怪怪的。
白曳幽开始不轻不重地揉着戏伶僵硬的指节。
只捏了几下,白曳幽就觉察到了。
戏伶的手指一揉就叽里咕噜的,里头是有有什么细长的、圆滚滚的东西。
像是虫子,逆着力道,在自己的揉搓下,来回乱窜着。
这就跟小时候,搬起雨后随意丢的一块红砖头去玩儿,结果一掀开,红砖头底下都是马陆之类的虫子,并且一见光,就瞬间炸了窝,乱爬。
如果这时无意间踩死一只,它的腿儿断了几条,其他的还乱颤着,偏偏还往你身上乱爬。
白曳幽觉得戏伶的手撕开皮子,里头应该也是这种景象。
……
白曳幽被这诡异想法,弄得从尾椎骨往上一直麻到了脸,就连骨头根子都在发痒。
刚巧,那壁蛇好死不死地从两人手腕间,探出脑袋,再度嘶嘶地朝白曳幽吐了两下信子。
只是这下,白曳幽的手指被这蛇信子轻微剐蹭了下,从指尖突地一股子冰冷又酥麻地窜起,直击心脏,再猛地炸开到脏腑。
不是一点一点地蔓延、扩散,就是突地一下子,而且异常猛烈。
仿佛魂儿都要飞出去了,搞得白曳幽差点翻起白眼。
这蛇,又缩回去,盘成一圈,不动了。
戏伶看了它一眼。
这小畜生,倒是会整事儿的。
“蜉蝣,”戏伶呢喃般地开口唤道。
几缕雪白的长发随着动作滑落掉到三人的手腕上,在火光里泛着柔软的微光。
戏伶仿佛真是在享受着父慈子孝一样。
“暖了么?”白曳幽应了声,声音很轻,像是挤出来的,勉强带着那种刻意放软的、温驯的调子。
实际上白曳幽被那种古怪的空虚感,不,是满溢的古怪感。
不,白曳幽都快疼疯了,只是死命的压制着自己。
白曳幽能感觉,自己整个人里里外外,都要被无数虫子的节肢、冰冷的甲壳爬、钻了个通透。
是很多很多看不到的虫子一股脑强塞进来自己的躯壳,猛地炸开,
正在白曳幽的身子无所顾忌的乱窜着,无处不在,无处不钻。
就连内脏里头,都像要炸了窝。
不过,这些大虫子都是搁白曳幽的身子内里,把大活人折腾得死去活来。
却乖顺地没往皮子上钻,也没从人的七窍往外乱爬。
………………
戏伶歪头,细细去看白曳幽有些涣散的瞳孔。
“蜉蝣呀…”不过他声音还是那副黏腻的调子,却不知为何,尾音微微发颤,“你这是……孝顺爹呢,还是占爹便宜呢?”
白曳幽抬眼,火光在他眼底跳了跳,眼珠子上仿佛有什么缓缓地爬过。
虫,有着细细密密地节肢。
“都有。”白曳幽强忍古怪的感觉说道。
白曳幽觉得不够,他甚至还笑了笑,那几颗虎牙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尖利,“爹疼我,我孝顺爹,不是应该的么?”
白曳幽嘴上不认,但心里头骂得脏。
明明是他白曳幽被蛊整得发颤的,倒是戏伶装相成受欺负的样。
“真是胆子大了呢。”戏伶不知是点白曳幽哪些冒犯、僭越的举动的话。
“怎么敢碰他的,可真是…”
这话在戏伶心里头打了个旋。
戏伶轻轻抽了抽手。
居然,没抽动。
“还挺护食?”戏伶非但没恼,反而弯翘起殷红嘴角,红眸里那点流转的光更欢了。
白曳幽攥得死紧,那力道甚至有点过分,像是要把那些冰凉的指骨攥进自己血肉里,捂热了,捂化了,捂成一摊水。
“……蜉蝣。”戏伶来了兴致,那种鬼森森的艳色就顺着两颊直往上攀。
戏伶当下就装作疼得受不了似的,虚虚地哀叫了一声。
他甚至还两眼一翻,泪珠子就跟着掉下来,
这回那黏腻的调子好似褪去几分,露出底下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看他人受苦、受疼,本就能让戏伶得了趣的,欢愉的。
尤其是白曳幽这种,本来挺灵光的,突然非要自讨苦吃的。
打个比方,这不就跟称兄道弟的一对男女。要是那天,那一方表白了,本来就是互相陪玩,这下不仅有义务陪玩,还得陪睡呢。
[老大们,怕大家没品出来。]
[其实萤也有点?享受这种自己成乐子,被压制的?这种类似被注视的过程。小蝴蝶作为萤曾经选定的壳子,那种“都是你强迫的白莲花感”和萤有点像的。]
[打个比方,竹叶子的那出,是和戏伶学的。不过竹叶子用到床上了,二人都躺床上,一个表现得想要,但另一方真给又怕得不行…,不给又表现得…反反复复。最后自己都被自己闹懵了…]
[好挚友们,都是这么拧巴、扭曲、但会自己找甜头和乐子满足自己的小变态。]
[别人得猜萤的心思做事,因为萤也不知自己想要什么。萤其实是有些盲从(痴愚?)的。有时不怎么爱给指示,喜欢看别人对自己的反应,再给出自己的反馈。]
[但萤会嫌人做得.....,没对心思就嘎,有时候做得合心思也得嘎。]
[瓷娃娃和小蝴蝶就是这种很难品,难懂,难哄的小性子。]
[老大们,慢慢品*^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