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跪拜,当他俯下身时,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
当额头磕在泛着腥味的暗红泥地上。
几乎是瞬间,易为春就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周遭的景象在倒悬着,粉红的小庙就像小时候看的老动画一样,打着旋儿转,来回扭曲。
眼前的景象都蒙上了一层昏黄的光晕,如同盖了一层老旧泛黄的皮影戏纸。
易为春看到了坟地,看到了小庙,但视角却异常古怪——像是从极高的地方俯视,又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在窥探。
紧接着,他仿佛听到极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尾音,又带着森森鬼气的哼笑,转瞬即逝。易为春只觉得脑袋像被什么刺了一下,那声音就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语调半吐半咽,盘旋的脑海里泛着怨毒的寒意:“哎呀呀~瞧瞧这是谁家的小郎君,磕头倒是真实在。怎的,洞房不成,来寻我作甚?”
是黄道的声音!
但这声音是通过某种联系直接传入他的意识。
易为春瞬间明了,跪拜“无相”神像,不仅是对副本规则的遵循。
同时磕头跪拜就代表祈求鬼神,他是与某个存在通过跪拜祈求建立了连接——
那个存在就是把他送来这里,与无相神有联系的黄道。
还有一种可能是,只有他主动跪拜祈求了对方,才能在副本里打开其“窥视”的通道?
“黄粱梦!”易为春在心中说着,“愚弄人很有趣是吗,磕三个头够不够,你还想看什么?我演给你看!究竟怎样才能放我出去…”
易为春的情绪向来都是冷静的,但这次又是糊里糊涂地短时间内从鬼地铁到了另外一个副本,又是被副本羞辱,甚至还被活埋。
他不免得有些急切,但哪怕急切,他也只是前面几句话语气急了一些,最后的语气还是服软的,没有说死,让一切有回转的余地。
易为春是不会完全触怒一个比他强大的、并且对自己明显会有恶意的鬼东西。
易为春在副本遇到过几次这种被鬼折磨成变态的人,大致了解他们的心理。
按照这种变态的理论来讲,自己现在相当于黄粱梦手底下的提线木偶,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而自己怒一怒,对方反而不会生气,甚至可能觉得有意思而透露更多线索。
“嘻嘻嘻……”垂萤的笑声如同悬丝的线,时上时下,不着实地,“怎么能说是愚弄呢?我这不过是个看客,还送了你个大机缘。
“这可是乘龙快婿的好机缘,你把鬼妻伺候的舒舒服服的,要是再诞下个鬼婴,你在副本里可不就……嘻嘻嘻……”
易为春感到一股丹脂和冷香气息缠绕上自己的灵魂,仿佛有无形的视线在他身上游走。
易为春想起自己对于黄道那种老鸨的咒骂,在心里也哼笑一声道:“真这般好?你怎么不自己去伺候?”
“哦。我晓得了,黄粱梦你不会是自个不行,然后当了老鸨,把我卖给鬼了吧?”易为春冷声道,他知道对付这种难缠地鬼东西,一个是不能晾着他、要应答他,另一个就是不能给什么好脸色。
“可不是么…我就是那儿不行,想在下头就当……什么的……。好说歹说,可人家新娘子也不是为了鱼水之欢的………”
黄粱梦低低地笑着,这鬼东西,让易为春想起来他咬细长的手指吃吃地诡笑那出,真是像在下头的,那种被谁抱着腰弄了似的。
易为春觉得他比鬼新娘受孕几率更大,但没敢说。
黄粱梦尾音一转,笑声再度鬼森森地,“我在鬼地铁上就瞧着了,你那儿肯定不小,准行的。”
“唔…当众干那事儿更能彰显你勇猛本色,我就是看不着,要是看着肯定自卑得不得了…嘻嘻嘻…”
“…”易为春没成想他是来寻找保命机会的,怎么变成了和一个鬼东西讨论自己的家伙事大不大?
还有点儿廉耻心没有。
黄粱梦这癫子,可真是他小他自豪?
感觉就算当众让黄粱梦展示那小家伙事儿,他都得乐。
这么癫的…
“…那你过来,你不是要看着么,既然你那玩意儿这么不顶用……不过来看看怎么,跪舔我的威风…”易为春这样回道,他不是能被人堵住话头的书呆子,他现实有女友,游戏里有鬼妻,早就红的成玄的,怎么可能怕荤话…
“行了行了,给你讲个事儿,戏伶那祸害,以前就爱玩这套。”
黄道的声音继续在他脑中打着转,还带着点戏谑的笑来,“他冒充鬼神的新娘子,想玩什么娱神叭。实则就是仙人跳,想骗点鬼神的好处。”
“当时我演的小妾,人家是正房大夫人呢。”
“结果呢?玩脱了不是?差点被鬼神当娘子给入了。”
“易为春啊…你看我对你多好,还给你找了个女鬼…”
“你就算玩脱了也不过被弄死重来…”
黄道的话语太过于碎片化了,易为春安静地听着,他知道这鬼家伙好不容易透点底儿,也不打断。
他只能通过只言片语拼凑,推测出这个副本也是黄粱梦的仙人跳,用以“娱乐”那个鬼新娘的,大概是获取什么嫁妆之类的…
只是黄粱梦没自己亲自上,找了个壮丁,也就是自己。
然后自己已经死过一次,死后是能重来的,是因为没弄来好处。
那要是弄来了好处,黄梁梦能放自己走吗,不走不就真嘎了?
还有…易为春突然想到,那个许三金跑哪里去了,都说男高行啊,为啥找自己…
“易为春呀,你现在的处境,跟那位有点像哦。”垂萤的声音有点幸灾乐祸,“我可不过来。”
“不过呢,你更惨点儿。没关系,你就在里边儿摸索,慢慢死,啥时候给人家伺候有了,什么时候我就放你走呢。”
“听着是不是有点像借腹生子?当然啦,也不瞒你哦,我要个鬼娃娃,有用呢…”
“你要是能搞明白嫁妆是啥,…嫁妆就归你啦…”
黄粱梦碎碎念念着,这个时候他的嗓子反而变得又柔又媚的,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