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厢,垂萤正倚在一片朦胧黄雾之中,饶有兴致地对着一面不过巴掌大小的古镜。
他可不是在梳妆,而是在看戏。
这面镜子造型古拙,边缘雕琢着无数游走的鬼影,仿佛浸透了无边怨念凝成的泪珠打磨而成的。
其材质非金非铜,贴在掌心,边缘扭曲,更像是托起一片昏黄的云,或者是一捧昏黄的灯光。
这是垂萤从光怪陆离、真假难辨的【镜忌】副本里,嘎了好几回才到手的好东西,镜名【虚妄鉴】
此刻,镜面中,垂萤青紫色的眸子里都清晰地倒映着易为春不死不活的惨相。
从他跪拜无相神像开始,再到被鬼长辈撕扯寿衣,又到那猩红“童子殓”化作嫁衣将他吞噬、凤凰点睛、腹部诡异鼓胀……
垂萤眯着眼,遮面的金流苏和耳穗子一摇一摇的,眼尾洇着点愉悦的薄红。
他嘴角翘起,长长的鎏金指甲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鎏金涂层里头仿佛有鬼影窜动。
垂萤没地方放这些鬼了,这些鬼不能在鬼蜮里,搁在指甲里,藏在簪子里,一团糟,总是很快把他找来的人壳子搞烂了。
不过。易为春看起来能做成件衣裳…
这【虚妄鉴】与他的本命鬼【黄粱梦】很相宜,比如害人的时候,让人从黄梁梦再到镜中鬼蜮里来回过渡。就算对手能中间短暂的过渡到了现实,也发觉不了半分。
镜中鬼蜮是复刻了黄粱梦的鬼蜮,而黄粱梦是基于被害的人,自身梦境做适当填补而成的。
黄粱梦最大的作用就是能侵入活人的梦境,并以其活人自身记忆为底本,编织出足以乱真的梦境让人迷失,比如让人以为自己被鬼弄死了,精神崩溃,而后嘎掉。
那时候活人的鬼魂被黄粱梦鬼蜮汲取吸收,肉体则成为黄道的傀儡或者人壳子。
而虚妄鉴则是能鉴别鬼蜮与现实。最大的作用能映照出人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欲望,将活物拖入由此其构建的镜中世界。
两相结合,虚妄鉴倒影黄粱梦。
既很少存在虚妄鉴直接复刻现实,导致东西倒悬或者是出现的人物假惺惺的问题。
又让黄粱梦更加难缠,就算被害的人认出黄粱梦是虚假的,导致梦境崩塌。
也不会直接坠到现实,而是会掉进镜中鬼蜮。
如此,周而复始,再到黄粱梦里坠落。
若真有那万中无一的狠角色,连这样也能挣脱……
这要是还不行的话,还有这玩意儿当保底。
垂萤细长的手指轻轻扯了扯耳垂上悬挂的耳穗子。
这是来自旧识“戏伶”的小玩意儿,末端缀着细长的、如同捕梦网般的流苏穗子,内里蕴含着一丝【鬼戏台】的引子。
那里直通鬼戏台,也是有造梦的能力,相当于再次进入梦境。
进得鬼戏台,就不怕人跑了。在鬼戏台只要拜鬼神,就是要将人献祭给鬼神了…
如此,【黄粱梦】→【镜中鬼蜮】→【鬼戏台】,三重梦境层层嵌套…
别提垂萤还有其他花样。
垂萤此刻的心思,却有一小半飘到了别处。他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琢磨起那根【合欢鬼的姻缘绳(副)】的事儿。
他把那玩意儿挂到许三金身上了。
想看看许三金带着它去鬼校,能不能和鬼搞出男高和厕所产子的故事来。
【合欢鬼的姻缘绳(副)】
【助兴】
【沁透着冷香的玉绳,是伴侣的体香。云雨也好…附带助兴效果。共七七四十九颗姻缘珠。
【附:自动检测鱼水之欢使用,每次使用消耗珠子一枚,也可用来视察伴侣的忠诚度(微笑)】
但这副字暗示着玩意儿应该是一套的呢。
没成想在折腾易为春的时候,却是找见了配套的。
【合欢鬼的姻缘锁(副)】
【一根绳子的尽头是一把锁,只要把珠子填满,就可以打开了】
【需谨慎使用,若配件丢失,则……】
…易为春是把锁和珠子都用到他自己身上了。
这东西的形状和状态都不可描述,就像是一团雾气一样…
在易为春的体内,垂萤没想着拿出来。
毕竟易为春和许三金一人领着一个“鬼娃娃”,再加上鬼妻和香雪凝的乱炖y,看起来也挺好玩的。
但是那玩意儿好像大补,粉红向日葵急得是想把它抠出来,但没成。
那株粉红色的向日葵还伸出根须,想要扎根,将那团雾气勾出来吞食。
那玩意儿就是鬼婴的胚胎一样,死死扎根在易为春的血肉里,咋抠都不出来。
就连猩红蠕虫来回围着,像鱼应激后的乱窜都没用,反而整得跟双龙戏月似的。
也不知道鬼新娘在不在了…
鬼新娘说是新娘,其实是个老鬼,肉都快烂没了,还特癫。
但黄道的脑袋第一次整人壳子“嫁接”,就是找人家缝的。
代价是鬼新娘要个美人,还得是女人。
那时候其递给黄道一张薄如蝉翼、冰凉的人皮纸上面用干涸的血渍,上头是要求。
【看男人如看朽木】
【雏】
【有别样的味道】
黄道捏着那张人皮纸…是真成老鸨了。
他本以为这老鬼身子烂得没了,也是想找具鲜嫩的人壳子,但一看这要求感觉就很诡异。
不过他觉得很是有趣,是真用心寻了好几个目标。
这一寻,才发现难度。
黄道都想把戏伶送过去了,反正戏伶能演…
先是得确认真的是喜欢女人,黄道甚至动用了点【黄粱梦】,潜入几个候选目标的梦境,去窥探她们心底最隐秘的欲望。
结果大多是让他失望的庸常,或是些不够纯粹的摇摆,没有什么别样的感觉。
这回礼送不出手。
最后好不容易找了个短发铁t,那人身长178,眸子如同潭水,还带着野性。
垂萤亲自问过鬼新娘后,还验证确认她梦中萦绕的,的确是同性的温暖躯体而非男人,这才像打包什么珍贵货物一样,给鬼新娘送了去。
他算是明白了,这鬼东西,是喜欢女人!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欢喜。
而且偏向喜欢的是短发铁t。
尤其喜欢把自己肉都烂没的身体往人家白嫩嫩的皮上贴。
但是长头发女人,人家鬼新娘也不挑,别有用途,比如香雪凝啦,鬼妻啦…
这不,在鬼地铁上一收到信儿,鬼新娘立马就来了,就当是抵了下次的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