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为春跟眼珠子只是一对视上,就觉得神智恍惚得异常。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关于一截恐怖的秘辛。
那是古老、原始且荒淫色彩的秘闻。
易为春觉得自己这大概可以算是触发了类似游戏里江湖传说成就的达成?
秘闻是这样的,相传,有些地方会将■■■■以特殊手法剥皮织布,绣成■■■■图案。
其怨魂便会依附于■■■■之上,穿之可得一体双性,降服纳鬼、■■■■……。然不得善终,身体畸形。
这段秘闻省略了很多关键的信息,感觉就像是诡谲的炼鬼方法。
这大红肚兜,以及自个身上这件正在成形的嫁衣,就是用类似邪法炮制而成的。
得到的信息并没有解决易为春的多少疑惑,反而让他产生了更多的疑问。
自从见了黄粱梦就是倒着荒诞的血霉,他此刻反正也是个提线木偶,反抗不得,也没有什么自主权,只能听之任之。
易为春索性就顺着捋这些线头,捋这些不知道是不是黄粱梦编织的大梦里故意露出来的线头。
对,易为春现在甚至怀疑自己就是在黄粱梦的梦境之中。
先从自己的切实困境,一直裹在身上吸食着自己血肉的这鬼嫁衣来说。
其一,这上面那么多方框总共一十六个,大概没有什么寓意,但是每个省略都是四块方框。“四”估摸是吉利的数字?
其二,这些方框上面省略的应该都是专有名词,那不是自己现在能接触到了的。
比如,随便拿一些词带入进去,就会得到一段逻辑通顺的炼鬼秘闻。
【相传,有些地方会将【活人】之类的以特殊手法剥皮织布,绣成图案。
其怨魂便会依附于【鬼嫁衣】之上,穿之可得一体霜星,降服纳鬼、【招财进宝】……。然不得善终,身体畸形。
其三,易为春怀疑这又跟那个规则纸条似的,纯粹是黄粱梦耍自己玩儿,就像是喂流浪猫随手丢个火腿肠,爱吃不吃,吃了能看自己叫唤两声。
不吃饵也无所谓。
这比喻好像不太对呀,怎么比成钓鱼了?
易为春觉得自己果然不太适合比喻,以前女友和自己看电影,就老说自己词汇量匮乏。
什么感受都描绘不出来,怀疑他不认真,但女友被他狠狠罚了。
说感受到他的爱了。
“又跑偏了。”易为春打住思绪。
其四,这鬼玩意儿是怎么变成肚兜一样的形状?难道这玩意儿不是肚兜?是兜裆布?
这玩意儿不会就是黄粱梦想要的吧?
黄粱梦还想让自己先给他试穿一下,哦,除了自己还有很多男人试过。
那黄粱梦可真是变态到,不仅仅满足于半死不拉活的当一个太监,还想把活人变成双腥?
“很好”,易为春觉得自己是想要了的,想起女友就很想,但这显然不正常。
总不能是这鬼嫁衣搞的鬼吧?
易为春突然觉得这很可能就是黄粱梦小心眼的报复,他似乎说过黄粱梦的坏话来着————
如今好像都在他自己身上应验了。
【看着是,但更想像死的早,那种男女不辩的替身秽,也叫替身纸人。”
“那个来回晃荡的遮面金冠,瞧着像是新娘子的那种,可能是他抢了自己冥婚对象的戴。
“但我估摸着他是抢了那个鬼的穿戴。”】
与此同时,
那交颈的鸳鸯开始捕食周围的猩红蠕虫,一点点清晰、愈发妖异!
易为春是没看出来,
那是凤凰!
“……礼成…”
他的嘴唇不断开合着,口腔里甚至泛起了白雾。
嗓子眼被红月照的红彤彤的,内里还蠕动着无数猩红的蠕虫,充当他的肉舌头。
那件猩红的嫁衣之上,雏凤如同一个活过来的胎盘,紧紧吸附着血肉蠕虫,游走于他的四肢百骸。
仿佛在舒展着翅膀,无数蠕虫从此时便成为了大凤尾羽,甚至还有在它眼珠子也滴溜溜打着转儿的,以作装点。
整个鬼嫁衣上攀着两只大凤,映照得一片腥红。
易为春的意识仿佛随着大凤的动作时而向着无尽的黑暗沉沦下去,时而又猛地上浮。
一股极寒、粘稠、散发着污秽与与腐败液体在他的身子里流动,把他的皮都撑开,这感觉仿佛他里边的骨头都被融了。
这是一种反向的、污秽的灌顶。
易为春的肚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除了白软的胸肌完好无损。
底下腹肌被撑开了,皮肤被撑得透明,甚至青筋虬结!
这场景看起来分外的怪异,易为春的胸肌和大肚子让他去公交上,说不定有人给他让座。
易为春真就像个提线木偶,被嫁衣操控着,他被迫低着头,以示臣服,张开口。
紧接着,一股强烈呕吐感袭来。
但他吐出的不是未消化的食物,而是大股大股暗红、散发着恶臭的液体——像是暗红坟土搅拌了胃液。
这些秽物并非随意呕吐,而是把易为春的脑袋当成了一个花洒头,仔细来看的话是一条一条虫子争先口后要从口中钻出来,挤冒浆出来的浆液。
直直地呕在向那株粉红的向日葵根部。
“呕——秽——”
每呕出一口,易为春鼓胀的腹部就缩小一分,就像是水鬼吐出了冰冷的死气与怨气。
但也少了几分活人气,那肚子几欲透明到能看见脏器的形状。
以及蠕虫在里面窜动。
而那株粉红向日葵居然开始变得愈加鲜艳、更加妖异。
花盘中心的荧光色瓜子也开始一个个旋转起来,就像是带壳的虫子来回乱扭,很是急促。
易为春只觉得自己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他仿佛就是一个马桶的中转站,任由着那些蠕虫把自己的血肉给了消化,然后自己像蜂后反哺给这诡异的向日葵。
更准确来讲是当众被用过飞某悲?
这还没完。
那些荧光黄的瓜子开始结茧,身上缠上了一层红膜,跳动着,跃动着,好像杨树钱儿。
周围的坟包上,那些无脸的鬼亲戚依旧如同电影里静默的观众,在凝视着这一切。
它们低垂着头颅,但是有眼珠的眼珠却拼命往上翻。
各个嘴角的老皮开裂着,就像是响尾蛇的尾巴或者是某种蝉蜕,发出一种低沉的、如同念诵经文般的嗡嗡声,像是在为这场荒诞的献祭与浇灌仪式,赞颂、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