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白曳幽这些想象力吧,他从上了初中接触了更多的朋友才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是像他这样瞎寻思的。
比如人家小孩,快黑天了看树就是个树,他看就好像雾蒙蒙的一片黑里头,树上挂着个倒掉的长头发女人。
这些恐怖又荒诞的想象,白曳幽觉得一部分是来源于打小爷爷是干这行的,吃阴间饭,搞得家里头又有烧纸钱又有什么的,白曳幽也就喜欢胡思乱想。
而这些个恐怖又荒诞的想法,白曳幽也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
一个是跟爷爷说肯定又得挨骂,挨揍,再一个是白曳幽小时候真没有玩伴,
至于为什么没有玩伴,这就很好懂了。
一个封闭的小山村,他和爷爷又不是什么村里头的大户大姓。
而且也没有光宗耀祖的儿子,儿子还嘎了。村里的那些人吧,也都不太瞧得起他家,就一个中年老男人和一小孩。也没个过日子样,持家也不像好好过日子的样。
这小孩整天孤孤单单,形单影只,除了爷爷有点本事,能支起家的门面,剩下一点家味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怕跟白曳幽玩儿,招鬼、招邪祟呀。
白曳幽是觉得,这些恐怖的猜想也不一定是他自己吓唬自己,有可能是真发生过这些事儿呢。自己可能是传说中的阴阳眼?
他也没把这种想法跟爷爷说,因为他觉得他跟他爷爷不能交流。
日头开始一点点西斜,光线变得更加柔和,拉长了他的影子,像个瘦弱的鬼魅紧紧跟随着他。
气温开始下降了,风里头带着凉意,钻进他单薄的衣衫里。
他紧了紧衣领,背书包的姿势换了又换,但无论怎么换,沉重和不适依旧。
就像他的那双眼睛,无论怎样都能看到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白曳幽觉着要是一会儿起雾了的话,自己估计会看着点啥不该看的。
保佑吧。
前头就是七五村了。
白曳幽那村子叫拜氏村。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叫,原来的村子都姓拜?现在是没有一户姓这个的了,基本上都姓沈。
还有几家姓白的,跟爷爷是亲戚,但也没见着来往过。
终于,白曳幽脚下的路是盘旋而上的,没有那么陡,一侧是山壁,另一侧往往是陡坡或者悬崖。
两边都长着一些个郁郁葱葱的植物,很是繁茂,很像藏尸的样子。
路面就是被踩实了的泥土混杂着偶尔的一两个棱角尖锐的小石头。
很不幸的是白曳幽穿的是爷爷剩下的老假鞋。
对,就是黑了吧唧的,穿久了就泛着土灰,很有田野气息。反正都穿硬了。
鞋码就不太合适,白曳幽39码,爷爷得穿42码,但大差不差吧。
反正能走就行。
但是走着走着,露脚后跟也是有可能的。
但无所谓,只要不是下雨天,鞋不陷进去,大差不差。
白曳幽的人生准则就是大差不差,没裤衩子穿也不要紧,只要外表上大差不差就行。
也不知道是不是没什么活人气,原本也不觉得这些枝叶遮天蔽日,现在反倒觉得天色更暗了几分。
为什么如此这么模糊呢,因为白曳幽已经记不太清回家的路了,只能回忆出一些片段。
周围也是很安静的,每当这样走吧,白曳幽就总觉得身后的深处,更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一直跟着他。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只是风吹动落叶的沙沙声。
是在他心头和脑海里走过的声音。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
但是这种古怪的感觉,又一次浮上了心头。
白曳幽不敢回头,爷爷说过,走路时,尤其是山路,听到奇怪的声音别轻易回头。人肩头有阳火,回头容易吹灭。
白曳幽每次回想起这句话,就能幻想出他肩头飘着两盏幽黄的火,照出他拖曳着长长的属于人类的影子。在他的身后是一片诡异的黑暗…
白曳幽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像“炉鼎”,当时他想的那词是记不起来了,就是一股子感觉。
意思是,自己灵感很高,意志又薄弱。说不定厕所那个鬼东西就是故意要几次三番要勾引他,占据他的身体,但是都被自己看破了!
要不然在教室里头,怎么就他白曳幽看到了那事儿?
这么一想,白曳幽脑子里头那些头妖魔鬼怪的东西又往出蹦,什么山魈会模仿人声叫人名字啦,什么吊死鬼喜欢在歪脖子树上晃荡啦,什么坟地里的鬼火会追着活人跑啦……每一桩都透出了阴森的寒气。
这种厕所遇鬼,也就是换了个场景,恐怕也差不到哪里去,没准它们还是一路的。
白曳幽甚至觉得,那个在粪坑里钻来钻去的红衣鬼东西,是不是就在前面黄色的河里萎顿着,等着他,将要携自己远去…………
白曳幽猛然抬头,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比这山间的晚风还要冷上十倍。
不知何时起雾了……
浓重的雾气和暮色同时落下,并且迅速弥漫开来。
与此同来的是,能见度的急剧下降。周围的一切都是影影绰绰,那些原本象征着生机和活力的树木藤蔓,此刻仿佛一个个鬼影在提灯朝着自己笑。
白曳幽直觉到今天是很难善了。
因为一个个选择的错误,先是好信儿进了没人去的厕所。
又是没把那个男同学的事儿告诉车站的人。
回家路上再选择了走小路,没人碰到自己,也就不可能有人给爷爷通风报信。
而且自己路上也没碰着活人,后背上那书包一直就不太对劲,沉甸甸的,是死沉死沉的具象化,像趴了个死人在用胳膊使劲勒他。
山里头虽然天黑的快,但也没有这么快,突然一下子就黑。
这不正常,并且还说起雾就起雾。
难不成路上的道路不会是那鬼东西根据他的想象所造出的?那他现在就还在公厕里边被迷了眼?
那敢情好啊,除了个中细节不能吐露,那俩鬼东西搁厕所里头跟螳螂一样在交尾,美丽女人脸和兰花螳螂吃着对方,可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