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寂静里,两个年轻人维持着怪异的姿势。
对了,背景音是姜与安极力想要压制的喘息声。
“大学同学?”白曳幽这时又突然重复了一句。
白曳幽还拿眸子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姜予安,语气平平,听不出信了还是没信。
姜与安却是被掐得不行了,他本来胆子就没多大,属于碰到个杀人犯就欲取欲求的那种。
这时候见白曳幽神色有异,赶忙试探着改口道:“其实也不算,他们是大学生。我和哑巴不是。”
清秀男和眼镜男是大学生,肌肉男姜与安和哑巴男都不是大学生。
白曳幽这时候心里才平衡了一些,他知道自己这股情绪是什么,就是纯纯的嫉妒。
凭什么像姜与安这样的都能念书,就他要当保安,还卖鸡蛋,简直可恶!
白曳幽转念一寻思,别人能买自己的鸡蛋,自己也能要别人的鸡蛋啊。
都说吃什么补什么,不若…
白曳幽非但没从姜与安怀里起来,反而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像是赖在了这具温暖又颤抖的“肉垫”上。
此时,白曳幽的一只手依旧虚虚地搭在对方的喉结处,另一只手甚至饶有兴致地戳了戳姜与安紧绷的肌肉。
“怎么认识的…总不能是约出来的吧?”白曳幽眯着眼,冷冷地笑道。
姜与安也不管对方说的是什么,就忙不迭地赶紧点头,甚至瞪着眼睛,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
姜与安说:“我们是一个社团的,平时就爱搞点探险……但这次,这次我真觉得邪门,所以才没敢下去……”
“我真实工作就是一打工仔。但哑巴不是,我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但他每次有这种活都叫着我。”
“呵。”白曳幽应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刮搔着姜与安的颈部皮肤,带来一阵阵栗。
这姜与安肯定是又在说谎,真不老实。打工仔认识大学生,还搞探险,直接说自己是挖土的得了。
姜与安这话儿编的,把自己伪装成了诚惶诚恐的打工仔。再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儿,把所有的信息都推给了哑巴男。
是哑巴男在队伍里最厉害吧,姜与安认为自己打不过哑巴男,这才不怕自己顺着过去也这样逼问哑巴男。
真是好团伙,好心眼。
“那他们,具体对哪里特别感兴趣?老庙?后山?还是……某个特定的房子?”白曳幽没点出来,反而带着点冷笑,接着随意问道,仿佛只是闲聊。
但他那股子阴湿气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姜与安心跳如鼓,他知道不能说得太细,太细容易露馅,但又不能什么都不说。
姜与安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真敢动手的,还是在吓唬他。
因为刚才那下子那虽然是掐的可不轻,但是最后这人没有下死手。
姜与安不知道自己这种情况就是在抱着侥幸心理。
他眼珠微微转动,努力回忆着路上零星听到的对话和那些人的举动,试图编织一个听起来合理的谎言。
“好、好像是后山……”他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上那根冰冷的手指似乎又收紧了一丝,“(眼镜男)史文竹……他查地图的时候,我瞥了一眼,好像放大的是后山那块……
“还有(蒙跃)清秀男,他提过一嘴,说‘洞口可能不好找啊’……对,是洞口!他们可能在找后山的什么洞!”
姜与安说完,紧张地观察着白曳幽的反应。
这也不算完全胡说,眼镜男确实研究过地图,清秀男也似乎对地形有所了解。
至于“洞口”,是他急中生智加上去的,感觉比较符合探险的套路。
姜与安努力营造出自己平时就被排除于团伙之外,虽然这本来就是事实。
白曳幽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闷在姜与安的胸膛上,震得他发麻。
“洞口?”他咀嚼着这个词,抬起眼。
月光下,他那张俊美却浸着阴湿气的脸,带着一种仿佛是从黄黄绿绿水下爬起的浮尸的恶意。
白曳幽带着点笑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找的不是水下的洞口?比如……淹死的村长家灶台下的地窖口?还比如树下的洞穴系统…?”
“去倒斗不知道自己要去哪的有,但是有人掐着你脖子还不说实话的少有啊。够义气的呀。”白曳幽还带着笑地颤音,把手搭在肌肉男的手心里,一黄一白的肤色,莫名让气氛更加诡谲。
什么村长家?地窖口?他根本不知道这些!这疯子说的是真假?
姜与安也不知道白曳幽在笑什么,只觉得慎得慌。
这样一个要杀自己的男人坐在自己怀里,自己还要坐怀不乱。
太恐怖了。
姜与安低着头,只见白曳幽亲昵地,就好像捧着小猫的爪子一样。手下却是狠狠地下压着姜与安的手指,直接是掰断了三根指骨。
姜与安瞬间僵住,整个身子、全部的肌肉都在剧烈地颤抖着,血液都凉了半截。
甚至他刚要从喉咙里发出哀嚎,就被白曳幽死死地掐住了脖颈,将头狠狠往下按。
“猜得挺好。”白曳幽还抚摸着姜与安的头,夸奖道,语气却冷飕飕的。
白曳幽觉得还不够,他还维持着这个姿势,凑近,再凑近。
直到白曳幽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姜与安的鼻尖,那双阴湿的眸子牢牢锁住他,“那你再猜猜,我现在是想把你这条还算有用的舌头留着,还是觉得你废话太多,直接拧断了干净?”
白曳幽是不知道,他现在的性格就像是戏伶和垂萤糅合体,抛弃了老好人面具。他外相是阴湿又带着癫狂,内里却是空洞洞的,就像总是缺了点什么。
戏伶的性子是偏柔和阴毒的,活脱脱一样阴湿幽怨的毒蛇样儿。就跟话本子里头那些悲情角儿,要不然怎能唱那些哀戚戚的戏。
垂萤整个人都是空洞洞的一股子阴邪气。就跟墓里头殉葬的活人偶似的了无生气,砸开了表面,内里头还是水银,更是毒。他活着就是为了害人和找乐人。充其量为了害人,能装成温暖又易碎的假惺惺的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