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老板,你身体里头的那些蛊虫,都是“曾经的白曳幽”,也都想借体出来?既然在你身体里头,不也算是你的心愿呢。我在帮你呀,圆全你的小心思,让你真当爹呀?”
垂萤弯了弯眼眸。
垂萤倒也没让戏伶三请四就的,毕竟呀,好挚友都算是真哭了。
“你吃的那些东西,”垂萤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戏伶,“是白曳幽壳子里头的邪祟。”
“那些邪祟,是借体而出的鬼婴、鬼胎,是“小衔尾蛇’”。
“你吃掉了它们,又吃得太多了。”
“现在它们在你这具尸体里,和你的蛊虫混在一起,缠在一起呢。”
垂萤歪了歪头,那张瓷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极温软的笑意,软得能滴出水来。
“你像蛇一样,得先吐出来,我帮你梳理,再吞进去。”
戏伶笑了,从喉咙里只挤出一串细细碎碎的气音,像是刚出生的什么小东西在叫。
是小老鼠的叫声。
又尖又细,断断续续。
瓷白的手还被惨白的手虚虚拽着,雪白的皮肉在月光下泛着凄凄、温润的光。
一齐软软地垂下去,落在皱成一团的鎏金长衫上。
垂萤另一只手的指尖压上戏伶的喉结。
再度轻轻一按。
戏伶仰起脸来,让那张惨白的脸对着天上那轮被云翳吞了一半的黄月。
任由月光落进那张殷红的小口里,像是要把月光也一并吞进去似的。
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从那艳红的小口里,也跟着涌出了一缕细细的、荧荧的、流溢的光。
一口气从他唇齿间溢出来,带着那股甜腥的腐气,带着那股冷香的、像深埋地底不知多少年的艳尸终于被人掘出来,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一团极淡极淡的白雾,又迅速散尽。
那截细腰在鹅黄长衫下弯成一道极秾丽的弧线,鎏金的长衫堆在腰际,皱成一团一团的牡丹褶,露出底下惨白的皮肤。
他整个人像一只被钉在火边的白狐,雪白长发散落一地,发尾沾了灰,沾了火屑,沾了蛊虫爬过后留下的荧荧的磷粉。
是蛊虫。
是鬼东西。
无数条细细长长的蛊虫,都在从那具惨白的、冰凉的、稠艳的躯壳里,一点一点地,爬出来。
无数条细细长长的蛊虫,都在从尸体的喉咙深处爬出来,一条接一条,密密麻麻的,细细密密的,软软绵绵的,在慢慢地游。
它们从戏伶的嘴角爬出来,爬过他的下巴,爬过他雪白的脖颈,爬进那件鎏金的袍子里,又爬回他的躯壳。
月光从云隙间漏下来,把这一幕照得透亮。
也映得那两张惨白的脸晦明晦暗,像是两尊刚从古墓里挖出来的玉俑,被月火一照,活泛了。
那些细细的、红艳艳的蛊虫从躯壳里游出来。
一条接着一条的。
细细长长的。
在月光下轻轻地扭动着,游过那层薄薄的皮肤,游过那截雪白的尸身,游过那堆鎏金的长衫。
它们游到戏伶的手边,游到他的指尖,在他的指尖上轻轻地绕了一圈。
然后,它们游回去,游回那截雪白的尸身里。
首尾相衔,衔尾不绝。[换故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