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伶大片白发垂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唇角,和那颗艳红的泪痣。
他长白的睫毛扑闪得跟两只小白蛾子似的,见缝插针,瞧起来还有点在窃笑呢。
“你方才说都是些什么话,什么痛处、什么爱怜的,句句都带着刺儿。我扎得慌。”
戏伶是每句都听了,但一句不答,嘴里倒还是像往常似的,一句埋汰都受不得,往回反刺着。
“呀!你莫不是厌弃于我了…” 。
末了,戏伶还拉长嗓子,补了一句闲话。
………………
瞧不到对方的神色,也无什么回答。
垂萤面上那点子柔慈在缓缓地褪去,邪肆攀上来,与艳色合并。
整个人仿佛一尊正在苏醒的诡艳瓷相。
他瓷白的手托起戏伶的脸,捧着观瞧。
戏伶也没躲,他就着那个别扭的角度,仰起脸来,猩红的眼珠子往上翻,眼白露出多些,衬得那点眼珠子里头那点苍绿的光点越发幽微。
“当面做什么?”
戏伶这会儿还又拖着腔调,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垂萤的话,尾音往上挑了挑,又往下坠,坠成一缕烟气似的笑。
活像只偷腥被捉住,被捏住后颈、偏还要龇牙窃笑的鬼狐。
呀,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垂萤心里头呢呢喃喃地念叨着,倒不是疑惑,是觉得得了些趣,
衔尾蛇都这样子么…
阿伶这是被那句圣母玛利亚给刺激到了,就跟活了几百年的那个童女吸血鬼,终于复苏了?
思春了,想人事了,才怪。
演技是有所进步呢。但就连张牙舞爪的都没碰着垂萤半点,还避讳着呢。
真是自贞自爱的好水仙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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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
戏伶的下巴被挑着,那颗刚扶正的头颅便顺势微微仰起,露出一截惨白的颈子,接口处细密的丝线还在蠕动,像是什么活物的呼吸。
他那双猩红的眼珠子转了转,苍绿的光点在里头浮沉,最终落在垂萤近在咫尺的、瓷白的脸上,观瞧着对方的神色。
“是和人家小蛊婆吗……”
戏伶拖长了尾音,净挑那些不该说的说,像是在咀嚼这几个字,又像是在拖延。
白发从他脸侧滑落,露出那颗艳红的泪痣,在昏黄的鬼雾里像一滴将凝未凝的血。
“为什么要当着面呢…?你想瞧?那小蛊婆会闹我吗,还是羞恼呢?
…呀!这是挑衅来了呀!
刚才垂萤说戏伶他没挑衅,这会儿他就来挑衅。
“但要怎么做呢?你不是说我现在这样应该和小蛊婆玩儿去吗?我现在也是不着一物,教教我呀…”
“嗯?好阿萤?”
戏伶还有意重复这个。
他说这话时,红眼睛里头那点苍绿绿光忽明忽暗地翻腾着。
并且因着那张小脸被瓷白的手捧起来了,戏伶就顺从地仰起细白的颈子。
但戏伶只是看起来表面消停而已。
实际上他还用爪子往垂萤的新衣裳也就是易为春。
真是可劲往两边拽,可以说除了把脑袋的重量落到垂萤的手心里头,剩下的重量都挂在垂萤的衣裳上。
而且还是指甲先有意地蜷起来,再勾住垂萤衣襟,抓得都上头都落下好几缕散了的金丝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