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许剪了我的舌头。]
戏伶再度勾画出字眼,他歪着头,还张了张唇。
他的嘴很小,惨白一片,毫无血色。
但口腔也烂了。
像刚捞上来的海鱼被刀生片成新生一样美丽的粉红肉片。
虽然烂了,或许得益于海鱼抓捕时处理手法得当,还是被太阳晒后褪了色的那种样。
不过,蛊虫还没有取代他的舌。
若说戏伶的尸体被鬼气腐蚀最严重的,莫过于那能哼唱鬼戏的口腔了。
在木窟里唱鬼戏损毁了一次,又被金簪封喉再是一次。刚又有几次鬼戏,加上戏伶一直念念叨叨地小嘴不停不休。
戏伶就连脑袋掉了也一直磨磨叽叽、怨怨叨叨地。
垂萤只是让他不要再开口了,免得嘴里都烂了个透彻,再也叫嚣不了。
只不过戏伶有恃无恐地故意歪曲他的意味,好来讨赏。
他欢喜地把瓷娃娃地好意,歪曲当成对方要他永远地闭嘴,开始作出一副被人抛弃,伤心到极致地假惺惺姿态了。
反正瓷娃娃也不“舍得”让他受难。
反正自己伤心事一大箩筐,想哭泪珠子随时都能把自己埋了。
只不过一开始戏伶是假意难过,他越说是越难过,凭什么他要靠哭来讨赏,为什么瓷娃娃不能自个主动奉上宝贝。
戏伶最后甚至说出来,你折辱我,我就那点子零星的自尊你还来窃取,非要把我按到泥里。
[我只有你能依靠,你不给我就什么都没有。我就是菟丝子,我就要,你就要给我。]
类似这种意味的话了。
这和当初,戏伶和垂萤说自己身体与常人不同,说着说着就收不住的模样,如出一辙。
戏伶那会儿也是有意作出一副受了多大欺负的小样儿,还有意地使出一种都是你害的那种小劲儿。
只不过这次瓷娃娃有错。
但那回是瓷娃娃是何其无辜,戏伶就和瓷娃娃哭哭啼啼地说他开了口,就是没自尊了,你折辱我。
为什么非得我讲明,我就那点子零星的自尊你还来窃取,非要把我按到泥里。
之后又是一直个又抓又挠,还掐瓷娃娃。
难道不是,他自己想在泥里打滚,才说的吗…?瓷娃娃又不是不晓得这事儿。
而且后来,戏伶又拉着瓷娃娃开鬼直播,肆意地揭自个伤疤,还以被伤到自尊为由头,集圆子,最后把圆子给垂萤。
这是多扭曲的小鬼东西。
戏伶是有点把自己真当成了戏中人了,他这次也是不管不顾地把自个坏心眼全全揭露,全全扔给瓷娃娃。
不过,戏伶现在还好点。他知晓自己没收住情绪,也不觉怎样,他就借着情绪来讨更多的赏。
“加戏”,这个字眼来形容就再妥帖不过了。
[呀,是不许,而不是不能。]
瓷娃娃也是个恶劣的。
他眯着眼,回味了下戏伶以前的作态,他晓得对方在作闹什么,无非是狐狸讨食罢了。
不过呀,喂养狐狸,一般来讲不能喂太饱了,就不讨好主子了。
但戏伶明显更扭曲、更贪,他一肚子吃的还没消化,就又来乞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