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抬了头,很意外地清灵灵的一双眸子,依旧是被鬼气侵染得惨白的脸颊。
仅在颊边和鼻尖的小痣本该是几点遗憾的微瑕,却愈显得这人独一无二,衬出几分少年气来,如同麻雀翅膀的几点斑点,移到人脸上来了。
他正低着头,去揭手掌上破损的手套。
云自在后腰还发着麻,他摁了几下尾椎骨,应当是没坏,只是从高处坠落震得一时失了感觉。
他刚刚坠下来,又爬上来的时候被冰划坏了手套。这会儿又粘在了掌心,糊着层薄冰,像是糊了一层透明冰里夹的红色粉。
云自在正琢磨着怎样能不把掌纹一起撕下来,怎么能不血肉模糊。
云自在又抬头看看冰洞子,是不大的一个小窟窿,对他而言也不是特别高,也就十米多。像他这种打小就练本事的练家子,是不该这样直接狼狈地躺在地上。
他的入体鬼也被他自愿供给了月冶游,那个姑娘是被家里起了个这种名。
自打年少时遇上月冶游这个青梅竹马,他当时还不知道这两个字的意味,后来特意查了词典。
冶游这个词原本是好的,指男女春日外出游玩。只是后来词义在逐渐偏向风月场所,并衍生出“放荡冶游”?,这种烟花巷柳,行为不检,沉溺于游乐狎妓的不好意味了。
并且在西洋和现代医学上,也有冶游史,是特指不洁性行为史。??
“刚突兀地刮了一阵风雪,简直就像妖风。我从没爬过雪山,一时慌了神儿,就从冰窟窿上掉下来了,也不知冶游如何了。”
云自在看起来碎碎念念着,捋顺着思维,他看起来是年幼失孤,但其实很少自己独处。
那些言语仿佛在一门心思的担心着月冶游,但他长睫垂落,让人瞧不透那双精雕的眼睛在想什么。
实则也有安抚他自个的意味,安抚他自己有所付出,有所得。
“也不知小师叔是追来还是没来?虽然都以前没碰过面,但今天听我说了几次和冶游的小事,小师叔似乎就一直就挺看不上冶游的。”
“明明冶游年幼丧母丧父,一直在很努力的活着…”
“算了,如果小师叔来了,看见冶游也应该会动容的吧。小师叔一直都没有对象啊,也没有搭讪行为,看起来就是很虔诚的样子。所以跟女孩相处不来也是蛮正常的。”
“为什么师门这样呢,先前不是都好好的吗…?”
“冶游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
云自在叹息了下,也顾不得是不是在雪窝子里头,往前爬了些,从一旁的登山包里翻出了防水布垫在雪上头,又把整个身子翻过来,让自己的腰椎舒服一些。
整个人呈现出太字型。
他又把两只手掌举在眼前,借着从冰洞子里斜斜落下的灿烂暖阳,照的白皮子上也浮现出几点暖色,一点点扣着陷进皮肤里的皮手套。
“说实话,以前和小师叔也一起沐浴过。小师叔就有点躲人,真是师门让一个好好的男人当太监,真是白瞎了小师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