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个彩衣明妃好像是死掉了一般。
隔着老远只能看见,对方的骨架很小,就不像是年岁大的模样。其稍稍低垂着苍白的小脸,睫毛好像是白色的与脸颊融为一体,嘴唇也是惨白的。
一片剔透雪白,像是裹在彩衣里的蛹。
[死掉了,那可就不好招惹。尤其是看着岁数不大,那小腰细的,就像没吃过几顿饱饭一样。据说这种小鬼最凶了,而且名头都明妃了,生前肯定是备受各种折磨。]
原本温九鹤只以为勾搭苏与雾师侄的是一个会着密宗法门、兴风作浪的明妃。
没想到还是一个鬼明妃。
既然死掉了,那就和烟花鬼差不多是一类鬼。
两者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都是以色勾人,以色待人。
只不过明妃听起来像是努力修习就可能会有尊位,比烟花鬼要更高级一些,但不多。
通俗一点来讲烟花鬼就是青楼里的鬼和某些僧侣里的侍妾。
虽然干的活计都一样,都是把自个打扮的漂漂亮亮,侍奉着一个又一个人,以此谋生。但明妃会密宗法门,有一个明妃的名头可以晋升。
不过说到底,明妃又不是王妃,也并没有高级得侍奉一个人,两者都是一双玉臂万人枕。
再说回,明妃生前也是有修习的,在生前以色待人的过程当中获得了阳气,所以死后肯定是位格会更高一些。
那么,应该如何降服明妃,夏于鱼应当就是死在这上头的。
如果以降服烟花鬼的过程进行观照,想从烟花鬼那儿活命是必须要降服烟花鬼以及烟花鬼的驾驭者。
那么,明妃死后化鬼,也不会仅要活人阳气。初步猜想就是活人阳气不足,就要用活人性命来抵,甚至是阳气和活人性命全都要。
那是谁来做这个阳气的奉献者?
可想而知,是夏于鱼。
那个苏与雾,总部给他送女人,他都不要,那种乖乖的样儿一看就是个不行的。而且似乎据说他还是个不能婚娶的术士?
那么,要降服明妃还是需要夏于鱼这种降服过烟花鬼几度,亲自上阵。先前队长有好几次烟花鬼失控,都是夏于鱼给降服的。
那夏于鱼死的就不算冤了,蹬自行车太多把自己给累死了。
但是看苏与雾手心里捏着明妃,如同掐着一只小蝴蝶的肚子,那夏于鱼死前最后还是降服了明妃?
夏于鱼可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了。可喜可贺。这辈子到底是死在了牡丹花下。
[不过,还好红衣服是穿在苏与雾身上。]
现在总部默认穿红衣服的厉鬼,是最凶的。
这其实就纯是刻板印象,照这么说,黄衣鬼要穿黄的,摄青鬼还得穿青的。像垂萤就爱穿紫的长衫,他那会儿子古代以紫为尊,就算是现代紫衣服也蛮少的。
只要瓷娃娃一有身躯,就会穿的,还要在衣服领口处别上一枚戏伶哭出的小珍珠扭了金丝做成的胸针。
再说回来,死人穿红衣服,这也算是倒错的一种,比如说传统白色一定要穿白的,传统喜事要穿红的。鬼既然都死掉了,却还穿着红的,能压得住、承载得住这个喜气,当然很凶。
温九鹤看着苏与雾穿着的红绸子衣裳,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穿这种不太妙的东西,不会这次的鬼事落得个陪葬的下场吧?]
这就是一种突兀的灵感,好像有什么存在跟温九鹤链接上了。不然单以温九鹤自个是想都没想过,但是这种不好的预感,就是突然从脑袋里冒了出来。
温九鹤暂且按下这个念头,接着往下细想,他决定这个念头不能眛下,一会儿找个机会,得和对方说说。
而月甍在长时间的沉默之后,也是搭了腔。
那彩衣的是族长。
“对的,那个鬼东西在躯干上镜像又进行了倒错,而且正在来回颠倒。”
“女的那半我认识,是我家里头的亲戚。怎么感觉这个形态有点像沙漏呢?”月甍接了话,他就好像是怕被人看出心思一样,又是赶忙顺势附和了两句说道。
月甍只说了落星子,他当然不会跟温九鹤说那是他的族长。
他的。
月甍的目光自然是在族长戏伶身上,长长久久的。
这还是他头一回见到真的族长,以前只是看他的画像,和鬼直播与线上鬼戏。
[族长容貌之盛,真是比祖宗祠堂里那些画像都要艳上几分…]
[那个红衣服的又是哪个,怎么敢趁机乱入?居然还敢掐着族长的细腰。]
[虽然这红衣服的男人手也挺细,腰也挺细。而且还是有礼数地,拽着族长的衣带子。]
[不过讲真的,为什么族长总找一些和他自己很相像的人,就都看起来病歪歪的,跟个小太监似的。]
[真受受恋?]
月甍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有些肌肉的人类不美妙吗?
但不得不说,族人给人的感觉,和族里的传言差不多。
只要靠近族长身边就会感到安心。这就好像是飞蛾扑火一样,对族长有着趋光性。
而族人靠近了族长,就会犹如公母螳螂的繁育一样,被族长一点点蚕食殆尽。
仿佛一朵清白又污浊的莲华,花瓣之上,能够承载着他们这些族人,也就是许许多多的虫豸。
月甍此刻的情绪就好似欢喜,吉祥,满意,任何正面的情绪的词语都可以堆积到他身上来。
他不慌了,也不怕了,就好像快要冻死的人会脱光衣服在雪地里一样。
那种倒错程度,好像被寄生虫寄生的虫豸,表面无常,但那里已经换了个芯子一样,失去了神志,被操纵着居然攀爬到阳光下头,等待飞鸟将它们抓走。
就好像在静静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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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静寂几秒后,这表面如常却各怀鬼胎的两人各有各想藏的事儿,就这样互相蒙蔽着对方,接着遮遮掩掩地,接着谈天说地。
“那既然那个女的是你的亲戚,你懂这个鬼东西是干啥的吗?”温九鹤接着话,他觉得还是要多说,让月甍不看自己不察觉出来微妙。
不过温九鹤也是心说月甍你的队友和亲戚都挺厉害的呀,但没直接往外说,他不想在这个关节上挑事儿。
谈话间,温九鹤还扭头往后面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