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九鹤不敢多想眼前的那团黑影是什么诡异的东西。
但那团黑影似乎并没有放过他,一点点的朝他逼近。看起来就像是一团黑乎乎的蛾子扑棱棱地振翅,朝他飞过来。
而他搁在外头的身子也有一大团黑影迅速地向他逼近。
这两条黑影的轨迹看起来不像是一种鬼东西。
温九鹤闭了闭眼,试图通过眨眼来逃脱幻觉,但显然于事无补。
他又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很疼。
难不成这是真的?
温九鹤看不清,自然也是发现不了自己是仰着头的,正大幅度地向上翻着白眼。眼角膜上蒙上了一层诡异的灰膜,在每一次眨眼的同时,都在微微频闪着散落出五色的光。
而他如同仰着头被寄生的蜗牛一样,正在四肢不协调地盲目乱爬着。
温九鹤自以为的幻觉,实际上是在真真切切的发生着。
来回挣扎之间,温九鹤甚至来不及细想,匣子里那团黑影就更为迅速地向他飞来。
一瞬间,温九鹤只觉得身体似乎被裂开一般,整个人就像是一团脂黄的海绵,被细密的口器钻出了无数的孔洞。
但匣子外的那个黑影反而慢了下来。
温九鹤半点不觉得疼,反而脑子冷静了下来。他想着,这些蛾子的口器应该有着麻痹的作用。
[错了?这些鬼蛾子像某种鸟一样有着动态视力,并且只寄生于活物,自己不动还好,一动就废了?]
但蛾子可不管他想什么,只啃咬他显然不算完。
温九鹤心里打了个突突,这些东西不是要吃他的血肉。
随即,有无数个鬼蛾子往他的皮肉里钻去,要把他的白皮和他的黄肉分隔开来。
鬼蛾子不仅将虫卵诞下,甚至还模拟了一颗一颗的人体肌肉组织。
这就像是某些鸟类到其他鸟类巢穴里产下的寄生蛋一样。
[这鬼东西还会拟态。]
这群都是雌蛾子,像是某些地区人的脚底板被沙蚤里的雌性沙蚤寄生产卵一般。
温九鹤不疼,那种蛾子将疼痛神经被麻痹了。他甚至有些飘飘欲仙,两颊也跟着攀上酡红。
但他依旧是全知视野,他甚至能看到自己已经耷拉着脑袋,就连裤管里也钻满了,袖口里都装满了这种蛾子,领口这些部位更甚,简直就是像驼背一样。
五官像是那堆鬼东西一般倒错着,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尤其是衣裳的颜色被这些蛾子身上不知名的磷粉给沾染的不是瓦蓝瓦蓝的,老旧得很。
温九鹤原本这会子就像走马灯一样,已然觉得自己不该活了,该嘎掉了。
但自己眼下实在是像那些鬼东西,就是月甍那些队友。
温九鹤也是被自己这些突兀变化惊得回了魂,做鬼也要做个明白鬼!
[…这有什么关联吗?]
温九鹤庆幸着自己的大脑没有被这些蛾子接管,还因为肉体痛感被麻痹,勉强能思考事情。
[这就好像有些男友在床上很不行事,女友还有力道能胡思乱想玩手机一样。]
温九鹤只是被麻痹了,痛觉其他的感官依旧存在,他再度被虫子打搅得,去想了自己最感兴趣的事儿。
不过他随即又想到那些扑在他身上密密麻麻的蛾子,什么都不想再想了,只觉得一阵反胃。
他这回是更不行事了,就不该笑苏与雾不行的…
等等,苏与雾?
温九鹤突然回想起那个月甍的脸色好像跟自己现在很像,都是酡红一片。
温九鹤像抓住了一根线索的线头一样。
他动不了肢体,勉强调动自己的感官,回想着那会儿月甍的脸。
随即,他居然发现这种全知视野就像是有记忆宫殿一样,几乎能够在脑海中完全复刻当时的场景。
打个比方就是,比如你看过一本书,你甚至会记住哪一个部位有哪样的文字。
他现在就是这样的状况,他不仅完全感受现下自己身体周遭的场景,而且还能回想着记忆场景。
[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当时有这些蛾子在场的缘故,所以才如此清晰明了。再以前的事情就无法用这种全局分析,应当是吧?]
温九鹤脑子里又冒出这样的话,就像是自问自答一样,以前大脑没有注意到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的跳出来,又被大脑自动解析。
这种感觉就像是大脑被开发了。
温九鹤把思维拉回当时的场景,去观察定格住的月甍以及苏与雾面上所有的表情。
[月甍,他那会儿的表情和我现在是如出一辙,有点儿飘飘欲仙的样。]
[但他的身体形态却没有变化,我的身体形态却和他身后那堆鬼队友很像。]
[我、月甍、月甍队友三者都有相似之处。难不成月甍和他队友都是被蛾子寄生了的?只不过因为月甍实力比我和月甍队友都高,所以才能摆脱蛾子的控制,自己操纵身体?]
[但月甍他与我相处的时候都正常,他那种异样表现是在他与苏与雾碰了面之后,才出现的。]
[那么他为什么看见苏与雾就要脸红?]
[不,问题不是出在苏与雾身上,苏与雾当时看月甍的眼神也不对,好像在看着一个变态一样。只是由于我当时因为太过于紧张于自己的性命,并没有察觉得到。]
[总结一下,排除我、苏与雾、夏于鱼和那堆倒选的鬼队友。那就只有一个选项,月甍应当是看见苏与雾怀里抱着的那位明妃,才异样脸红的!]
[据说那个明妃是苏与雾师侄的女人,就是不知道实力如何,如果是不太厉害的纳鬼者之类的就像我一样,很有可能被寄生了。]
[所以说,那个明妃当时那种像是死掉的状态,其实是我这种被蛾子寄生了的状态。]
[那苏与雾为什么要胡说八道,倒推一下苏与雾说过的那些话。那个明妃的小肚子隆起,其实她体内都是这些蛾子吗?]
[明妃和我们男人不同。她是个女人,既然是个女的,就更会产卵,说不准能完全控制这些蛾子。所以苏与雾才一直抱着她。]
[这样来想,月甍和他那些鬼队友就像是雄蛾子,我和苏与雾是外来者,他们是过来帮助母蛾子,也就是那个明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