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花与雾不知该怎么形容一只手和一个男人生出了一堆鬼蛾子。
所以,他又凑近一些,这才发现手上其实没有皮肉,只是那些鬼蛾子的卵一层一层覆盖上去,才让自己形成了那是皮肉的错觉。
其实这只手是个灰白的骨头架子。
【这是一只女人的手吗?还是一只男人的手。】
【那我之前露了些白肉,是在对这个手献媚,这个手还应允了?】
【…这只手果然也是争夺鬼蛾子的一位吧?…】花与雾简直难以形容自己的感觉,这就和当初他了解到了哥布林两男一组的那个鬼事。
他就接着去了解了一下西方神话,发现西方的宙斯和母牛以及劈头产子的繁育鬼事。
…
花与雾看着那只手,一时半会都平复不下来,他的脑子里居然有了一瞬间的空白。
甚至也不管自己白皙的皮肉还露着。
那种空白倒也不是恶心,而是一种近乎荒诞的茫然,比花了半个小时解一道几何题,辅助线画了七八条,草稿纸用了几张,最后发现自己看错了题…还要离谱。
花与雾之前所有的推测,雌蛾子、蜂后、分裂生殖、菌子孢子,全都建立在一个理所当然的前提上。
这个前提是[这鬼蛾子是一种虫子]。虫子的繁衍方式再怎么邪性,也跳不出虫子的范畴,卵生、寄生、拟态、单性繁殖,总有一种能套上。
但现在温九鹤肚子里掏出来的不是雌蛾子,是一只人手。
【那些鬼蛾子的卵一层一层覆盖上去,才让自己形成了那是手上有着皮肉错觉】
【等等,手上的皮肉,是拟态?】
【木棺外头那三个温九鹤,有没有可能也都是拟态而成?】
【这三个温九鹤是温九鹤本人的魂居于鬼蛾子拟态之上,所以才会有实体的效果,观阴鬼看着也都是同源,都是不死不活的。】
那三个温九鹤确实一直安安生生、一动不动,跪着的温九鹤还在原地跪着,站着的还站着,一直没有扑过来的意思,就像是两只蛾子翅膀上的假眼,专门用来吓唬天敌的。
【拟态…这些鬼蛾子不仅能拟态出人的肌肉组织…】
【那么,这只手有没有可能是拟态而成的?】
花与雾拿着铜钱剑的剑尖去拨弄那只手。
这一动可不要紧,就像有什么器官被剑直接戳了一下。
温九鹤那张半人半虫的脸上就浮现出一种极其古怪的表情。
这神情过分惊恐,又过分情动,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忽然被冷水激了一下,短暂地浮出了水面,回光返照一般。
同时,他腹腔当中那些荧光碧色的虫卵光灭掉了几瞬。
在那几秒里,温九鹤的瞳孔也是不再大片地翻,咕咕噜噜几下转了回来,虹膜的颜色从浑浊的灰白变回了焦褐。
那一点焦褐的深处映出了花与雾的脸。
这回不是鬼蛾子的眼珠子,也不是雄蛾子眼面的倒影。
就是温九鹤本人,正用自己的眼睛在看花与雾。
花与雾也是眼尖地捕捉到了。
他迅速将手指放于温九鹤眼珠子上方悬停了一瞬,确认了温九鹤都开膛破肚了,眼珠子居然还能恢复神采。
温九鹤,居然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