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与雾合十掌心,稍稍缅怀了一下温九鹤。
对方开膛破肚,不知鬼蛾子恢复他之后,会怎么?也不知鬼蛾子会不会恢复温九鹤。
真算起来应当是自己给温九鹤捅死的,一会儿可别诈尸。
花与雾想通了这个,又接着往下想。
【那三个岔路口的温九鹤,既不是单纯的鬼蛾子拟态,也不是女尸繁育的产物。而是魂和蛾子融合之后的,三魂。】
【我曾经想的温九鹤有“拟态”与“繁育”两种区分,本身就是错的。女尸既能诞子,又能诞鬼蛾子,拟态、繁育和三魂又何必有区别?】
【区分本身就是错的。【鬼蛾子是三魂本身,或者说每一个魂里都裹着无数的蛾子,全都融合了。】
这样一来,自己最开始在木棺盖上看到的那幅鬼蛾子图,也有了新的解释。
雌蛾腹部高高隆起又开膛破肚,从肚子里涌出来的那些蛾子卵。
那一颗颗像人眼珠子一样的虫卵,也不只是虫卵,还有被鬼蛾子寄生的人魂。
那些雄蛾子跪伏在雌蛾周围,翅膀上生长拟态的眼睛,每一只眼睛里都画着宿主最后的场景,是因为每一只雄蛾子都是从宿主的魂里孵出来的,它们带着宿主的记忆,宿主的恐惧,宿主最后的执念。
【温九鹤的爽灵魂,那句[蛾即我也],压根就不是自白,而是在告诉我这座墓里的鬼蛾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对于当时快成鬼蛾子的他来讲,这属于是对鬼蛾子的背叛…? 】
花与雾那红绸袖口从苍白又清冷的脸颊上滑下来,虚虚擦着从眼角滴下的泪珠子。
好几颗透明的泪珠子都被透明丝线分成两半,砸在墓底,就像他破碎的道心。
“温九鹤,你真是我的好友呀,都被鬼虫子玷污了,还不忘帮扶于我。”
“你真好呀…”
末了,花与雾居然还轻轻哼笑出声,不过声音也是悲凄凄的。
这是花与雾在墓里第二次出声,他小声啜泣着,边虚虚擦着眼边泪滴,又是哭又是笑的。
那头红长发也摇摇曳曳的,都好像要褪色成白发一样悲凄,若是一眼错看了,就像是给死人戴的白花。
不过花与雾悲泣是悲泣。他只是脑子转不动,需要借个由头哭一哭,正好哭给底下的温九鹤看,一会儿这死鬼可别找上他。
花与雾开始接着梳理这侧墓室里的繁衍逻辑。
要是搁其他人大概会转念一想,既然女尸都能生出来这么大个的温九鹤。那么温九鹤会古代的言语逻辑,又有什么离奇的呢,就是他娘也就是女尸教的呗。
必然不能想得这么远。
这既是花与雾爱多寻思的好处,也是他爱犹豫的坏处,必须得把事情想明白了才会接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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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女尸一直高高悬吊于[墓顶],那三个被女尸繁育而出的温九鹤却是在[墓底]。
所以女尸诞下的温九鹤必然会从墓顶爬到墓底。
他们是怎么下来的?和自己现在往上爬的路线是一致的吗?
[是顺着那些结成网状的透明丝线爬下去。]
花与雾望着那些网状的透明丝线,在高处看的清晰了,在荧光碧色下流转着柔韧的反光。
他先前没碰这些鬼东西,也没想到顺着丝线上去,因为他觉得这东西可能没有什么承重量。
但花与雾现在觉得这些丝线虽然很纤细,也可以承受住他。
只因为温九鹤那句[蛾即我也],虫子吐丝,就像蜘蛛织网一样,这很合理。
那么在最开始这些透明虫丝靠近他的时候,他就应该任由虫线盘踞在自己身上,好把自己拽到女尸身侧的吗?
自己顺着颅骨灯往墓顶这么费劲的爬,很可能是在做无用功。白爬了这么久,也还是要接触这些透明丝线,才能到女尸身旁。
…这个墓怎么感觉都是在磨他的性子呢…
这里还存在一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
[1这些透明丝线是原来就在墓顶,温九鹤顺着虫丝爬下墓底。]
[2还是说,这些透明丝线正是因为温九鹤边爬边吐丝,所以才会有那么多透明丝线结成一个网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