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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金枝玉叶瓷娃娃被大太监的万岁论蛊惑

    花与雾语气微微飘忽起来,转了话题,仿佛前面说的这些,都是铺垫。


    “那萤老板,有过枕边人吗…?”


    闻言,戏伶那苍白长睫像蝶翅似的呼扇几下。


    那张惨白脸上,嘴角轻轻扯了下,如同一朵未点的褪色朱砂在将凝未凝间停住了。


    然而,嘴角微微上翘的弧度,却介于诡笑与柔慈之间。


    这神色,很是古怪。


    瓷娃娃也是刚巧,就遇着了,花与雾当着正主编排正主的这事儿。


    这事儿就不必知会戏伶了。


    这可不就是正等着,他在这儿胡说八道来找乐子吗?


    戏伶当年,作为大太监,也是瓷娃娃的大伴时候,说的那些个鬼话,可是极其“绝妙”。


    这事,垂萤因此,垂萤几乎不用在肚子里打腹稿,话在嘴边就出来了。


    他以戏伶的口吻开了腔,那语调是又软又绵,仿佛承载不住这些话儿的分量一样。


    “怎么会有呢?萤可是清清白白得紧呢。”


    “这事儿呀,得说回萤是金枝玉叶那会子儿呢。因为我不行事。所以自然也要作闹得萤不许人事。”


    “之所以这样讲,是因为萤那会儿子还是能行事的,只是被我嫉妒、作闹成不得【正常人事】。”


    垂萤的话飘飘扬扬,就不落个实音,还夹杂着一股子无来头的哭腔。


    偏偏尾音就是一股子甜腻腻的沉腐气。


    花与雾只一听这个邪性的逻辑,还真没认出是垂萤在占据着戏伶的尸体。


    垂萤倒没给花语雾回味这种邪性逻辑的机会,反而把这点子东西掰开了、揉碎了,讲给花语雾。


    这可比对侧墓葬的鬼事,上心多了。


    “你应当晓得这种妒忌?”


    “就是一个不行事的小鬼东西呀。他看见高高大大的男生就讨厌,讨厌里掺着嫉妒,或许还会混着莫名其妙的崇拜?”


    “嗯,嫉妒正常男人,有高大呀、挺拔的体格,嫉妒他们能肆无忌惮地光着膀子打闹呢,还嫉妒他们拥有健全的身体,之类的啦…”


    “这倒也是,我瞧见温九鹤,也是嫉妒来着呢。毕竟他牵着,是蛮厉害的。就是他骗我说他不行的,结果呀…”


    花与雾边对比了一下自己刚刚看温九鹤的反应,边断断续续地给了回应,心里想着那倒也是。


    不过,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戏伶还能把这个用话来表述,也当真是个心思玲珑的。


    “你那个古族就是要传宗接代,传香火,这种崇拜也蛮正常的呢。”


    花与雾又补了一句,这种嫉妒,他是理解了。但是崇拜,那可真难评。


    花与雾也不知道,戏伶是怎么选的用词,他能把每句小话都说的这样,让人联想到不好的脏东西。


    不过,花与雾现在还等着戏伶给他替命法门,自然要把好话贴到戏伶身上。


    他觉得自己只是一个看客,听听这些秘闻,无论戏伶说的话是何种意味,都顺着说就好了。


    “唔,既然说都说了,那就从头开始,捡点有趣的说。参天之树,必有其根,怀山之水。必有其源。吹耳旁风,也是要打小吹的不是。”


    【这话是能这么用的吗…参天之树必有其根,万岁论还是给真皇子蛊惑了,真是太邪性了…】


    花与雾在脑子里盘旋了这个想法,倒也没有真说出来。


    “那会儿子,萤还小呢,还没到有开脸大丫鬟的时候岁数。”


    “当然,我呀,也不能直白的说这些个,譬如呀,总在他耳根子旁边,说一些鬼事,好让萤耳濡目染不是。”


    戏伶一副寻求认同的优柔语调,但话里头,那点细细碎碎的诡笑却又浮上来了。


    “前朝的旧人,就是过早亲近女色,后来身子亏空,十五岁就薨了…”


    “有些皇子不懂事,和宫女厮混,出了鬼胎…”


    “殿下你瞧,那些个皇子一个个急着开脸,庸俗得很。殿下才是真正的贵气,不被这些俗事所动。”


    “待殿下再大些,自然会明白,这世上最妙的事,不是和那些庸脂俗粉厮混,而是保有一身清白,干干净净地……”


    其实,这瓷娃娃捡出来能说的一部分。


    戏伶那会儿子,还会择一些个黄道吉日,在夜深人静、只有他和瓷娃娃两个人的时候,什么焚香净身之类的。


    那鼓捣的阵仗,就好像要给瓷娃娃验贞似的。


    而后,


    在清幽的月下,于花团锦簇中。


    朦胧的圆月搅着云雾圆时不时打云层后面移出来,又将整殿里给照得通亮。


    那些个娇艳的花儿反射着各色的银光,像遍地铺满了碎掉的月色。


    这头,戏伶着一袭长长的彩衣,连个轻便点的衣裳没换,分明就是要给瓷娃娃下迷魂药。


    他是一边侍奉着萤褪衣,沐浴于大团大朵的花瓣中,一边用那种沁着春水般的嗓子,幽幽地叨叨鬼话。


    “那些个皇子均是俗物,被嬷嬷领了人,寻个什么开脸的大丫鬟,早早泄了元阳,皮子都糙了,魂儿都浊了。”


    “哪像咱家殿下,金枝玉叶,冰清玉洁,连指尖都是凉沁沁的,像玉雕的,没沾过一丝俗尘。”


    “殿下的身子这般美呀,天潢贵胄,可是万金之躯,合该万花簇拥,比别的皇子更金贵,更要守身如玉,才是呢。”


    ………


    戏伶说着说着,还又从稠艳的脸上,落下几点清透的泪珠子。


    垂萤尚埋在大团大团的艳色花瓣当中,便探出瓷白的指尖承接住这点泪珠子。


    戏伶再借着这个让殿下费心了的由头,以细白、冰凉的指尖抚过垂萤瓷白的指尖,将那点子泪珠子又捞回去。


    那些个花瓣也衬得这俩露出来的那截脖颈和手腕愈发白软,白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莲花瓣,还带着一层未干的水汽。


    远远瞧着像两尊脂玉窝的玉人像,眉眼秾丽,姿态亲昵,却又透着一股子死气。


    垂萤终是,稍稍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了一点子诡笑,还动了动自个瓷白的指尖,轻轻抱了抱自己。


    自个的躯体的确是极美的,的确是不该被他者以下犯上、触碰的?


    —————————————————————


    自然,


    戏伶不限于此,他还能见缝插针。


    是夜。


    有几回,瓷娃娃在宫灯照不着的地方,撞到别的皇子与宫女狎昵。


    戏伶也不拉着瓷娃娃躲,他不怕让瓷娃娃看别人,知人事。


    他就低声叹息,细白的手指轻轻搭着瓷娃娃,还拉着瓷娃娃无声无息地凑近了去细瞧。


    又在一旁讲小话,将小话说得又柔又黏,像蜜蜡糊在喉头。


    “那位殿下……真真是可惜了。前些年还是个粉雕玉琢的。您瞧,自打身边有了人,眼里的光都浊了,身上也添了俗气,还做出这档子事儿来,被您撞着了这晦气。”


    “真真是不如咱们殿下,清清静静的,像供在佛前的玉净瓶,一点尘都不沾。”


    “殿下是不知道,那些个嬷嬷、臣子之类的最是善妒,把好人儿都给害了。”


    “他们给殿下安排人,可不是为殿下好,说是续香火,实际上就是为了供奉鬼神,为了她们自个。”


    “若说把殿下伺候好了,他们在那位面前有脸面,能讨赏。他们哪管殿下损不损命、浊不浊魂儿?都只管交差罢了。”


    “奴是殿下的人,自然只替殿下着想。”


    “古人云‘存天理,灭人欲’,殿下这是天生的仙人之姿。”


    “依伶看,殿下这清清白白的肉身子,最是难得呢…”


    戏伶他本来被养得姿态贵气雍容,肤白如玉脂,脸容更是秀丽绝伦。


    此刻拿出恹恹地一副靡丽相,眉目垂敛,口中更是柔顺地小话一套接一套地。


    于宫灯下的花团当中,便有种影影绰绰的诡艳,仿佛面孔上每一片阴暗里都藏了蛊惑。


    —————————————————————


    垂萤尚记得。


    他身体一向不好,没什么精神。


    那年冬天,一群嬷嬷簇拥着一个小宫女,来给病了的他请安。


    当时的名头是冲喜来着呢。


    【那小宫女呀,稍稍低着头,脸被绞得泛着点子红,指尖细长,腰也甚细,胸口那块瞧起来也是软软的。】


    这些话,倒不是垂萤说的,是戏伶后来,让当时伺候的人一个个给他形容的。


    那小宫女便是择定的开脸大丫鬟,应是不知那家的贵女,平白送了命。


    所谓开脸大丫鬟,就是为皇子安排的通房丫鬟,通常是年长宫女或教导人事的嬷嬷挑选的。


    这开脸是指用细线绞去脸上汗毛,也是标志其从少女转为屋里人,教导皇子人事的。


    自然瓷娃娃这种尊贵的皇子,开脸大丫鬟也是贵女。


    【那小宫女没待进殿,应是离得老远,便被戏伶那小狐媚子给弄走了,应是嘎了。】


    【倒也不怪弄走了,这俩站到一块一瞧,还没戏伶那小狐媚子半分的绝艳。】


    【也就是殿下体弱,才让这小狐媚子掌了点权,把殿里都当成后院了呢。】


    这些则是,那些个宫人,背地里的编排戏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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