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礼日后再补,好孩子。”
垂萤其实也算是个“爱犹豫”的,花与雾的犹豫是在思考过程中。
垂萤也是,只不过垂萤偏向于是贪心的犹豫,没有花与雾那么严重。
比如,瓷娃娃身上的鬼很杂乱,他没有快刀斩乱麻,就是因为他全都想要。
瓷娃娃到底是没给个准话。
但其实他已经打定主意,打算来个借花献佛,使些法子,就让花与雾就拜小蝴蝶,好能哄哄戏伶。
但垂萤不打算对花与雾直说,想让他自个去猜去。
就等花与雾跟自己磨磨唧唧,花与雾再发现自己真正的鬼神是戏伶,发觉拜错鬼神了。
垂萤觉得一定会让自己很愉悦。
至于和戏伶就直说。
……
“小舅舅、你我算是很有缘的呀,能共赏大乐、又算是沾亲带故。如今,你又认了我。”
“今儿个,也算是圆全了。”
垂萤哄好了自己,又抬了抬细白下巴,指向正在行大乐的温九鹤、飞天女尸。
很明显,戏伶这小鬼东西,病态得喜欢看大活人干那事儿。
像是还没看够。
这句话的指向性不强,花与雾依旧区分不了,眼前的是戏伶还是垂萤。
【小舅舅这个称呼,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在供奉萤老板、还是供奉戏伶…光拿自己寻开心,是吧?】
【…算了,无论是哪位,自己都是寄人篱下。】
戏伶却是不管花与雾怎么想的,他接着开口道。
“你晓得你我之间有多亲近吗?”
“小宫女诞下的那鬼胎就是好墓主呀。好墓主就是你的老祖宗呢。”
“我害了小宫女、鬼胎,你的两位老祖宗。你却拜了我,就相当于认贼作父。”
“你呀,还领着我在你老祖宗墓里头看别人偷情玩儿呢。”
这个别人,说的是温九鹤和飞天女尸,戏伶还没有出飞天女尸和小宫女之间的关系。
“花非花,雾非雾。人生真是如梦似幻,虚虚实实,犹如一轮圆月,逃不出这个圆儿。终是一场空呢。”
戏伶拉过花与雾的衣袖,拽着笑,就像是轻轻扯着花瓣一样。
又是叹息了下,还作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小养母姿态。
他隔空,以细白手指抬起花与雾白皙的下巴,像是仔细端详着。
实际上他都遮掩不住自己的窃笑。
那五彩琉璃珠子一般的眼珠子、凝视着花与雾的眼珠子。
戏伶似乎很想看看花与雾的反应,又好像在逗弄着对方,看看刺激对方,能不能让对方现出伪装前的原型。
……
“怎么能说“你我多亲近亲近”这种小话,听起来像是你我背着萤老板偷情,这可不好。”
花与雾对这一点早就有了猜测,倒也不是很讶异。
他晓得,这俩鬼东西就喜欢弄这种狸猫换太子的事。
真真假假的让人摸不清,就给这玩弄人心。
不过,花与雾也是个擅长敷衍人的,毕竟他在总部常待,里头老油条太多了,也跟着学了两手。
更何况、无论是萤老板还是戏伶都是个恶劣的,做了坏事、就想着揭露,看对方的反应找乐子。
早在戏伶提到,红牡丹被换成红莲那鬼事时,花与雾就有一种[不是很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
感觉他自己也要被替换什么,现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可终于落实了。
其实,这是花与雾那对鬼眼珠子,给他带来的。
“红莲,也不止是圣洁的,还有一种红莲业火的说法。”
“这个红莲业火,有说是源自地狱的业火,是众生恶业所感的果报,可以烧尽所有带灵魂的事物。”
“也有说,红莲指佛教的红莲地狱,因冻伤、导致罪人皮开肉、裂口绽如红莲而得名。”
“听过一个《玉禅师》的话本子吗,原型大概是《红莲债》。”
“写得是红莲女与高僧破戒的因果鬼事,就男男女女那点子事。”
“这《红莲债》里,五戒禅师收养了孤女红莲。十六年后,红莲貌美,禅师一时动心,就破了色戒。”
“同门明悟禅师以红莲为题作诗点破,五戒禅师、羞愧难当坐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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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就发展成了《玉禅师》…”
“这《玉禅师》的主角自然就是玉通禅师。”
“讲的是临安新府尹柳宣教上任,玉通禅师在水月寺修行,便没有去迎接。”
“柳宣教觉得被轻视,怀恨在心。便找到一个叫红莲的营妓,派她去引诱玉通禅师破戒。”
“于是,红莲在风雨夜扮成迷路的良家妇女到寺里借宿。”
“深夜,红莲假装腹痛难忍,说自己的老毛病只有男子肚皮贴肚皮才能治好,就是让玉通禅师给自己贴贴。”
“玉通禅师为救人,最初只是摩腹,但终究没能把持住,破了色戒。”
“事后,他才知道红莲是柳宣教派来的。”
“这玉通禅师羞愧难当,当即坐化。”
“圆寂前,玉通禅师带着怨念留下一句誓言,要转世投胎到柳宣教家,败其门风,报复回去”
“柳宣教的夫人果然生下一个女儿,长大后沦为营妓,搅得柳家门风败坏。”
“古代那些话本子,总是要暗喻些什么的。那玉通禅师的师兄月明和尚找到柳翠,用机锋点破其前世,明白因果。最终此人顿悟,沐浴而化。”
“这也都是那些个听曲儿爱听的,毕竟没滋没味的,听着也没什么意思。总要有几分香艳才能揽客。”
“我自持清高、倒是没唱过。但我爱听他俩贴贴那段、总是有各种改编,你晓得的…”
“其他的倒不喜欢,里头的训诫、教化意味太重了。”
“但爱听这个的,为了那个贴贴就不能错过其他的…”
“说到底都是为了传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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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与雾这头接话道,
“听着有点子诡异呀,同一个故事就不说了。那玉禅师一下子就能破戒了…”
“好像突然被鬼迷眼了一样呢…”
“我好像有点儿搞清楚,看你和萤两个的行径总是给我一种很荒诞、病态的意味…
就像是玉通都跟人家小红莲困觉都困觉了,困觉完才觉得自己不清白了,直接来个当场圆寂,那他困觉前寻思啥了呢…
并且这玉禅师还要化身为女子、报复人家。真不是玉禅师和小红莲困觉的时候、看小红莲的舒坦劲,他就也想把当男当女的好处都体验一把…”
花与雾先是说了一堆旁的,当做铺垫,最后再说出他的想法。
“而伶和萤老板在那个年头生活过,和这玉禅师一比、清白万岁论其实也没有多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