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鬼神的法子?”
“那就是抢呀。抢婚晓得吗?然后你的鬼神就像抢新娘子似的,把你抢走就好了。”
戏伶以沾着似粉、似绿鳞粉的细白手指,捂着小嘴,痴痴地一笑。
那些鳞粉都是从彩蛾子翅膀上散落下来的。
这种颜色是很古怪的,往外散发着光晕,好像是一簇一簇都能分割开来,是很阴邪的颜色。
不过现在操控戏伶身子的是垂萤,他脸上的神色大部分都是学大活人学来的。
自然不是发自内心的,有一种刻意在学得很生动、反而显得诡异的生动欢庆。
比如、垂萤现在的笑就是表示愉悦了,但是在花与雾看来,这种愉悦的笑意里头藏着抑制不住的恶意。
好在戏伶本就是病态的,花与雾只归结于对方大概是又发癫了。
“你转而供奉我、也可以呀。”
突兀间、戏伶还尚且含着一点子笑,随着笑音颤巍巍地、这般说道。
垂萤这句话初听起来,几乎是在明牌、现在和花与雾说话的是垂萤,而不是戏伶。
因为只有大鬼能被供奉,戏伶只是个黄衣鬼。
这样的鬼神邀约、垂萤打算只跟花与雾说一次。
如果花与雾因为犹豫而错过拜自己为鬼神的时机、那就让对方可劲后悔去。
因为花与雾虽然不是那种愚钝到、认不出现在和他说话的是垂萤。
但以花与雾那种爱犹豫的性子,就怕他不会立马给出答应。先试探几次,再做决定。
花与雾一犹豫、就会错过了这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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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花与雾没有很是讶异。
他脸上非但没露出什么神色,也没开口,反而是去观瞧戏伶的神色。
显然他也猜出了现在和自己说话的是,很可能是垂萤。
但他觉得是因为自己说到了想拜萤为鬼神,萤有了某种感应、才开口的。
先前跟自己说话的还是戏伶。
花与雾也不是两眼一翻、就想拜萤老板为自己鬼神。
萤老板也算给过他信物,替死娃娃。
但、花与雾在犹豫的是,垂萤是以戏伶的躯壳向自己抛出的橄榄枝。
只有大鬼能被供奉,戏伶看起来是黄衣鬼,但谁知道戏伶真正是个什么玩意儿?
就以戏伶是个黄衣鬼来推算,那萤老板在戏伶体内,这时的戏伶会不会就等同于大鬼?
那,他花与雾拜的鬼神,究竟是谁…呢?
这就和在戏伶养鬼胎的时候,将戏伶种的红牡丹换成红莲花似的。萤老板纯故意、在耍自己的?
目的呢,就是让自己拜错鬼神?拜戏伶为鬼神?
可,萤老板不在戏伶躯壳时,戏伶就不是鬼神啊。
难不成这鬼神供奉,就像是古代的婚姻,有了同房之事就是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直接生米煮、成熟饭了?只要拜过了,就到死都得供奉。
这也算是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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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戏伶玩彩蛾已经搞得脸上已经扑簌簌地一行荧光鳞粉,瞧着就像某种邪象显灵了。
他低垂着那惨白脸,嘴角含着一种无比惊悚地弯翘着,自唇角渗出一牙那种花瓣状的磷粉的鲜血。
仿佛是有千只彩蛾顺着脸颊在鼓动着、乱盘着,犹如大朵大朵的牡丹在旋转着,首尾相连…
花与雾抬眼,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打尾椎骨,突的一下子酥麻地到了头发梢。
…
花与雾也没接着思索起戏伶的能耐,估量着对方值不值得他供奉。
他俯下身子,那长长的红发萎地,深深一拜。
他未曾开口,只是连着拜了四次。
花与雾也不晓得,自己究竟拜了戏伶、还是垂萤!
但,花与雾知道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花与雾便顺势乖顺地跪拜在地、先拜就完了,等自己拜完了,戏伶应该会给自己提点的吧。
等着戏伶将他拉起来,告诉他,他花与雾的鬼神是谁?是萤、还是伶。
说起来,
【花与雾这是将最开始相遇的时候戏伶、垂萤跪他的那次、给这俩又跪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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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与雾的礼节不管到不到位,反正是遵循了【天一地二、人三鬼四】的说法。
这和戏伶曾经说过的人三鬼四,有一定关联。
所谓天一地二,就是单数一、三为阳,代表天、人、神。
双数二、四为阴,代表地、鬼。
大活人互相拜,一拜是普通的礼节。表示敬意就三拜。还有更表示敬意的就五拜,代表我五体投地。
不管大活人如何拜,毫无疑问,拜鬼,一直都用四拜。
戏伶本就不是爱挑刺的,自然是微微蹲下身子,满头簪子也跟着微微垂摇,轻轻点了点头。
而后,他探出一只细白的手,虚虚将人托了起来。
却没说,该叫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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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与雾看对方的身形,行的应该是蹲身一拜的礼吗?
这是古代女性常用的、替代跪拜以示恭敬的动作。
具体动作大致是缓慢蹲下,配合轻微的俯身点头,略停顿,再缓缓站起。
这算回敬的礼节吗?可为什么戏伶在行女性的礼节?
【难不成戏伶还在演明妃吗?戏伶这是要仙人跳墓主吗?】
【明明有一些更好的法子,戏伶这纯粹是为了愉悦的自己吧…】
不知怎的,花与雾拜了戏伶之后,就觉得脑子更灵光了一些,有着一种原来被云雾遮挡住的东西、突然挪开了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