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大活人光溜溜地一丝不挂,也没被冻得怎么样。
这也是因为这地方有着特殊地貌,才不怎么冷。
花与雾也是纯粹恶意,自己身上还穿着红绸子的外套,里一层、外一层,就是没给这俩披点啥。
“…”
花与雾轻轻叹息了一下,去扶一边的大师爷。
他探出洁白的手掌,直接是揉着对方的那两只眼珠子,把这两颗眼珠子轻轻往外夹。
花与雾从抽出红发丝中那支虫子簪子,将眼珠子里头一些个细小的嫩红虫子都挑出去。
伴随着一声声极其细小的扭动、弹跳声。
这些虫子一一被挑了出来。
细看,虫子那层诡异的嫩红色,只是因为喝饱了人血,把身上的皮撑得薄薄的,仅此而已。
并且、虫子身上原本那层薄薄的透明皮,随着血液循环,如同人眨眼一样,还流转间泛着一层层五彩斑斓的光影。
原来这眼珠子上头都攀满了虫子,这些虫盘成了一团又一团。
这才把原本如同琼脂般的白眼珠子缠得如此肿大。
花与雾清理完这俩人眼珠子里的虫子,把手掌在发出声音的那位眼前晃了晃。
“醒了吗?睁开眼睛看看?”
花与雾的语气算是很温和的,就好像是在做一个扎纸娃娃,给纸人点睛一样。
大师爷感觉自己的眼皮子被撑开,就像是对应着前方有一具黑洞洞的人形似的。
而自己的魂儿好像被什么是拖曳着,他的神志也是猛地一下子,从五彩斑斓的虫堆中拖拽了回来,安回了自己那具人壳子里。
“醒醒呀…”
花与雾接着说道,他的嗓音也从抱了鬼胎之后,也变得点儿不对劲了,变得更加有些少年音。
花与雾的眼睛,盯着大师爷的眼珠子。
对方的眼珠子看起来不是那种剔透的白,白眼球上头通体泛着油腻的酥光,也有着一种半透明油润感。
大师爷的黑眼仁更是有一种往外的蓬松感,就像是黑色花瓣,而且那些花瓣层层叠叠地朝外翻卷,边缘都带着细小的锯齿。
不过因为太过密集,所以这黑眼仁乍一看还挺正常的。
但是只要细瞧就会觉得,好像随时都会从瞳孔边缘探出一只只细细的触足来。
看起来就像是某种深海鱼,被捞了上来,因为水压问题,导致眼珠爆裂一样。
花与雾是在看大师爷的眼珠子,同时,花与雾也是在看大师爷眼珠子中自己的眼珠子。
花与雾刚刚看到道不浊眼中的自己似乎有一点问题,年纪的问题倒是不必多说。
【在大师爷的眼中,自己的一双眼睛里面、又有一双眼睛。】
那是一个很诡异又很恐怖的场景,从别人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眼睛里、还有一双眼睛。
这两只眼睛层层嵌套,一大一小。
但是只要这眼珠子一眨,就好像是一个小孩戴上了、比自己大了太多的玩偶头套,不动还好。
只要一走动,那个过大的头套就歪歪扭扭的。
两双眼珠子互相乱挤,就好像一个人钓到了一条大鱼,即将拖曳不住似的。
…
花与雾叹出一口气来,自己似乎是要藏匿不住鬼胎的原型了,要显形了。
大的那双眼睛,是自己现在人壳子的眼睛。
小的那双眼睛,就是自己鬼胎的原型。
花与雾眨了眨眼,小的那双眼睛跟着轻轻的动了动,在人壳子里缓缓地转动,像是在羊水里翻了个身。
花与雾觉得自己当初可能是想借助一个人壳子,把这具人壳子当做养料,自己就像蘑菇一样,将自己寄生进去。
好把自己给养大了。
真是可怜。
戏伶还有萤老板养大,自己却只能依托鬼物本能,来养大自己。
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意识是属于人壳子,还是属于鬼胎。
这就是戏伶没有化身的缘故吗?因为无法分清到底哪个真正是自己,就无法分清自己应该水仙的对象?
……………
这头,
大师爷眨了好几次眼。
待到他的手指从眼角轻轻的擦出了,两条黄绿色的,就好像菌丝一样那种长长的分泌物。
他这才看清了,眼前有个红发红衣的人影。
这人影红头发长长的还散开了。
大师爷一开始看这个人纤细的身段,还以为是什么鬼新娘呢。
再一细看,这是一个骨架还没有长成的少年人。
不过因为大师爷看不清,所以一直死死盯着花与雾。
那眼神跟淬了火星子似的,快把花与雾身上这身红绸衣都烧出两个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