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呀…?”
花与雾再度轻轻缓缓的开了口。
大师爷这才如梦初醒,就跟回了神似的,大脑也开始运转。
他先是看了一眼一旁的血线,对方还晕着。
“您也好啊,这是个什么地方?是你救了我们两个?”大师爷借着手电的光,四处环顾着问道。大师爷存了一点试探的心思,并没有把两个人是落水这事说出来。
这地方看起来像是一个溶洞,下头是钟乳石,上头的冰锥,看起来空间很大,很是鬼斧神工。
顺着灯光望过去,下头挂满乳白的钟乳石,摸着像羊脂玉,泛着腻乎乎的油光。再往上看三寸,穹顶垂下无数透明冰锥,长度骇人。
下半截像贵妃的肚皮,上半截像阎王的胡须。
中间那道阴阳交界线上,既没有冰,也没有石,如同镂空、截断一般。
大师爷觉得自己和血线应当是阴差阳错的,落到了雪山鬼墓里。
鬼墓,鬼墓,理所应当就得这般鬼斧神工的。
“算是我救得你俩吧,我也不知你们两个怎的了,就走着走着,眼前突然出现了两个光溜溜的男的。”
“我一看你们两个着实是可怜…”
花与雾的话说了半截、留了半截,那眼神可疑地下滑到大师爷和血线的平滑地带。
这两位浑身上下都白惨惨,就是光板一片,就像一个打磨光滑的木头一样。
…
大师爷一听对方那种佯装温和、又藏了点怜惜的古怪口吻,就心生不妙。
他立马弯腰去瞧。
先是瞧自己,大师爷不可置信地来回扒拉着,自己那地方实在是平滑得紧。
大师爷当即脸色就泛白,比他本来白惨惨的身子还要白。
他又是瞧血线,那手指也不避讳什么了,在两人身上来回扒拉。
…
大师爷这样一折腾、一弯腰,花与雾就看的更清楚了。
呀,这两位不仅是太监身子。
貔貅都知道吧?这两位现在就是貔貅的样子。
前后都是光板一片,只进不出。
花与雾心里头那叫一个百转千回。
要说花与雾咋能不晓得这俩人成为了貔貅。
花与雾虽然说挺有恶意的,但是也没有把人家俩大活人屁股扒拉开的那种恶意。
他又不是想让这俩人做他的娘亲。
————————————
说起来,花与雾也是整事儿,他看一个还不够,还非得看俩,眼神也来回游走。
“我觉得我们挺同病相怜的。我也是个不行事儿的,一瞧居然有比我更可怜的,便是恻隐之心大起…”
花与雾心里头几乎要压抑不住笑意,不过,在明面上他还是维持一种很无能的怜惜神情。
这种表情很古怪的,就像是一个男人因为无能,随时都可能做零一样。
…………
他是觉得这二位是真可怜。
不过,花与雾感觉这种鬼事,似乎不太像是戏伶干的呢。
花与雾记下这个疑点,当下还是及时行乐,看乐子得好。
他看大师爷只发觉了他自己前面的异样。
大师爷似乎还没有发觉,后身的诡异所在。
而且、大师爷似乎是越来越难过了。
他惨白着脸色,本来就跌坐在地上,也不知他怎的又跌坐了一下。
整个人就好像个小寡妇一样,乱摇着血线的身子,眼瞧着似乎随时都能晕倒,就跟又要离魂儿似的。
大师爷心情是非常糟糕,这相当于一下子告诉他,他变成了不是男不是女的大活人。
对于他这种风流惯了的混子来说,这糟糕的噩耗,可谓是五雷轰顶一般的噩耗。
但是毕竟还要活着,他只能强行让自己的心神安稳下来,不过大脑里就是乱糟糟的一片。
大师爷甚至觉得自己的肚子里都是一只又一只的鬼胎眼睛,来回乱盘了,他几欲作呕。
【难道是自己让女朋友打掉过的那些胎都来报应自己了吗?】
…
大师爷脑袋里居然浮现出了这个念头。
————————————
“我还有一个噩耗要跟你讲…”
这会儿大师爷一听,居然还有一个噩耗。
他手指紧紧地抓着血线,碎碎念念着。
这模样几乎是神神叨叨的,精神状态就不是很好的样子。
“他什么时候能醒?他能跟我一起听吗?”
“我一个人恐怕承受不住这种打击呀,我现在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我如何能承受?”
“我需要有人和我分担,负负得正,不是我和血线两个都男不男、女不女的应该就能承受了。”
“…你不要说了,啊呀啊!”
花与雾无视大师爷的逃避行径,他在一旁幽幽地说道,
花与雾的嗓音几乎是对方轻微尖叫噪音的背景板,但是却能清清楚楚的传到大师爷的耳朵当中。
花与雾觉得大师爷是在作妖,怎么一点都不通情达理,配合一下自己,让自己看足了乐子就得了。
连自己都不晓得这是什么墓室环境,大师爷就在那里瞎嚎,是自己太慈悲了是吧?
花与雾探出一只洁白的手,将对方的嘴捂住,接着幽幽地说道。
“你晓得吗?有一种蝎子,叫巴氏无支蝎。”
“这种蝎子的愈合能力相当不错。尤其是公蝎子,它们受到威胁时就会断尾,断掉最后的那两节尾巴。”
“当公蝎子的尾巴被切掉后,伤口会快速愈合。”
“但是因为蝎子的肛门在最后的这两节尾巴上,所以快速愈合的伤口疤痕把排泄通道堵住,导致粪便在体内累积,这蝎子最终在约8个月后被活活撑死。”
“也就是说,最终蝎子会死于便秘…”
————————————
“…”
“…这跟貔貅听起来有点儿像吧。传说中的貔貅也是有嘴无肛,能吞万物而不泄。”
“也是,这个特性让貔貅成为了只进不出的招财象征。”
“也就是说我和血线现在都成为了貔貅一样的大活人。”
“呵呵,也说不准,能真成貔貅呢。”
大师爷沉默了一下,强撑着说出了这句话,他的脑子其实蛮灵光的,已经猜到花与雾在暗示什么。
花与雾是在说他现在无法排泄,也失去了正常男人的生理功能。
大师爷本来觉得自己丧失了身为男人的功能就够受了,这下子更是生而为人的功能都丧失了。
他一时之间无法接受更加邪性的现实,就是嘴硬了一下,跟花与雾瞎扯,说他和血线未必一定要被憋死,说不定他能当个貔貅。
花与雾倒也没接着刺激大师爷,
大师爷自己在原地,那是越寻思、心脏就越是突突的乱跳。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犹如突发恶疾。
他是直接瘫软在地上,手脚乱抽,身子向一边软倒去。
不过,因为倒在地上太凉了,他倒在了血线身上,把血线当成了肉垫,在对方身上来回撒泼打滚。
大师爷还从眼睛中淌出一连串的泪珠子,脑袋来回乱摇,几乎是无声的悲泣着,看起来哭天抹泪儿的。
最后大师爷那头奶奶灰的头发更是耷拉在血线惨白的腹肌上,活像一个刚丧夫的小寡妇。
实际上大师爷是将手狠狠的掐在了血线的身上,哭归哭、闹归闹,该办的事儿还得办。
这血线怎么还不醒?对面的花与雾看起来就很不对劲,如果不是两个人一起面对花与雾的话,他心很慌。
因为只他一个人,肯定是打不过对方的。
大师爷觉得自己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花与雾的神情明显就是在看乐子,当真是可恶。
他笃定自己和血线成为了这副惨样,就算不是花与雾干的。
那花与雾肯定知道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