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
戏伶惨白的指尖又是轻轻一挑,一拉血线那眼珠子。
血线眼中被勾出那种彩色菌丝一样的东西,那是那些彩色虫子被灼烧后,在蜕皮。
和花与雾先前从血线眼中扯出了差不多。
…
而后,戏伶把血线又丢回了地上。
血线又是抽搐了几下,因为他一丝不挂,所以花与雾能看的一清二楚。
血线是从白腻腻的脸皮子抽搐到脚底板,就连脚底板都嗯不停的凹凸。
他身体里的彩色蛊虫随着鱼惊石往下吞的节奏,在乌泱泱地翻涌着。
血线那俊秀的五官先是有点像面瘫,本来毫无表情的脸,现在胡乱抽搐着。
然后,血线俊秀的脸如同流水般,白腻腻地一片淌下来,连同整个喉管,都彻底摊开了,嘴唇长长的耷拉着。
他整张脸都从脑袋上软倒,软绵绵地一片荡漾着。
那些五彩的蛊虫也成了一片白,轻微波动着,如同彩色眼影里边的那些亮片,发出一点光。
血线的俊脸,看起来就好像被漂白水漂过了的旧衣裳,在晾干着,慢慢恢复到原来的人形。
“这样来看,妈妈还是觉得自己就是个大活人。他是想活的。”
“那,你晓得这些蛊虫,都是什么吗?”
戏伶偏过头来,他指尖正捻着一条长长的彩色蛊虫,这玩意儿一抽一抽的,还要往戏伶头上盘去。
而,戏伶白发间垂下的小珍珠顺着他惨白的侧脸轻轻摇晃着,和长长的七彩耳穗连成一线。
但并没有给人一种清丽的感觉,反而是很冷、很艳。
尤其是戏伶那五彩流溢的眼珠子,更是平添几分诡谲。
“你看妈妈的眼珠子…”
戏伶细长的指尖还摸了摸血线的眼白,甚至还轻轻戳了戳对方的白眼珠子。
直接用手指摸眼珠子这种动作,看起来非常诡异。
血线没有一点动作,双眼无神,就好像某种融化的海绵。
花与雾知道戏伶在问什么,他在问自己能不能看出来血线身上蛊虫的原型是什么?
戏伶在飞天女尸那里的蛊虫原型是青孚,是一种蝶蛾。
戏伶在血线身上放的是另一种蛊虫,只是花与雾不知道原型是什么。
关于血线的瞳孔是长方形。
花与雾对此也有猜测,他觉得这种长方形的瞳孔像是羊的眼珠子,还觉得血线可能是成了魅魔。
但这些魅魔这个猜测,明显就是玩笑的。
血线是在湖里头被彩虫寄生,才有了长方形的瞳孔。
而且,羊又不是长在水里的,如果有水羊,那才是玩笑鬼复苏了。
那么,长方形瞳孔的动物,除了羊。
还有什么呢?
这种彩色蛊虫的原型,是什么呢。
也就是说,那种细细长长的彩色深水生物可能是什么?
花与雾只觉得自己在被考察生物学的常识,这有点像古代僧侣,也是要考察背诵佛经、理解佛经的精准度。
“是章鱼或者水母?”
除了岸上的生物,在深水里头的生物,一些章鱼的瞳孔就是长方形的。
而水母虽然没有眼睛,但是细细长长的触须和这些细细长长的彩虫子看起来挺像的。
上次的青孚就是蝶、蛾杂交的,那么章鱼和水母应该也可以杂交吧?
…
“说得差不多。”
戏伶点了点头,他哭出来的泪珠子都是小珍珠,就是在深海鬼副本弄的。
水母和章鱼的杂交得到这种水虫一样的彩虫子,也是在深海鬼副本里弄出来的。
当时搞得戏伶就像是深海里的小美人鱼一样,整天甩着漂亮的大尾巴唱着鬼戏好把船上的人勾搭死,来搞这些鬼玩意。
…
垂萤接过话头,含了一点笑,看起来也很满意自己的“好鬼蜜”的聪敏。
“小蝴蝶就爱搞这些神神鬼鬼的。他是个爱美的,也喜欢这些五颜六色的,你应当从来没瞧过他穿黑色,白色这种素色。”
“所以,小蝴蝶专挑这些有些漂漂亮亮的颜色的生物杂交,然后把大活人的魂儿填进去,养蛊。”
“比如你见过的蝴蝶和蛾子杂交出来的青孚,水母和章鱼杂交出来的…”
“不过呢,咱们阿蜜是个小水仙,病态地爱惜自己的清白身子,可不弄大活人杂交。”
花与雾一时之间都有点恍惚了,阿蜜这个名字还是戏伶胡乱跟白曳幽编的,自己也是跟他俩相处了一些日子,算是和他们两个也有了一些了解吗。
垂萤那犹如幼狐叫般的声音倒是没停,
“你晓得,这是为什么吗?”
“小蝴蝶呀,他是怕大活人太多,再发生个海棠师尊那种欺师灭祖的事,给小蝴蝶也来个欺师灭祖之类的,把他给玷污了。”
“……”
的确是有可能的。
花与雾心里想到,像戏伶这副作态,在旧社会得被老爷抱在怀里的那种病娇娇的小男戏子。
说是个唱戏的,其实那叫娈。
旧社会虽然玩男人。
但是,还是秉持着男人应该传宗接代的理念。即便是个娈,自己都被人玩,也还得讨个老婆,还是要传宗接代的。
所以,戏伶的小老婆,也就是童养媳,就是萤老板。
他俩都是疯的,反正祸害遗万年,干脆凑一对死鸳鸯得了。
花与雾满怀恶意的想着。